他反复咂摸着遮云的话,回忆着苏妙漪方才约他在醉江月见面时的神情口味,竟鬼使神差地觉回味出几分羞赧来。
有可能吗?
当初他与苏妙漪闹得那样不可收场,说出口的话一个比一个决绝。苏妙漪还会回心转意吗?
容玠也不知怎么了,竟将这问题抛给了遮云。
遮云一个脑袋两个大,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今时不同往日,至少现在,公子待她很好啊。这次郑五儿的事,若没有公子出手相助,苏娘子她怕是很难撑得住……”
这话倒是戳中了容玠的心坎,叫他无端生出几分希冀,眼底的烛光也在不安分的窜动里变得更亮。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在衣柜里的锦衣袍服上一一拂过,最终停留在一件天青色圆领锦袍上。
“公子明日要穿这件?”
遮云提醒,“天寒地冻,这件会不会太单薄了些?”
“无妨。”
容玠抬手便将这衣裳取了出来,交给遮云,“让人熨烫平整。”
苏妙漪喜欢他穿天青色,从娄县的时候便是如此。
翌日。
苏家一家人大清早便被送回了苏宅。容玠特意差遣了一些仆从跟着过去,替他们打点收拾。
这些仆从们做事利落心细,他们进进出出地忙碌起来,就连苏积玉都插不上手,更别提苏妙漪、凌长风这些年轻人了,于是大家都只能在旁边干站着。
见状,苏妙漪也不同容家的下人客气了,将宅子里的事交给他们后,便去了知微堂。
自从外头贴上御赐的对联后,知微堂的生意就愈发红火,那些印着“知微堂”印鉴的布包和笺纸也如苏妙漪期待的那样,几乎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
“我才离开临安几日,你苏妙漪和知微堂竟就已经名扬四海了……”
顾玉映站在知微堂三楼扶栏边,感慨地望着楼下络绎不绝走进来的客人。
顾玉映的外祖父病重,一个月前刘记当铺的凶案发生前,她刚好离开了临安,去了外祖家陪侍,今日才回来。
“这短短一个月,你可知发生了多少事。”
苏妙漪揉着眼角叹气,“我感觉自己都老了好几岁……”
顾玉映失笑,将一沓珍贵的藏本递给苏妙漪,“喏,我特意向我外祖父借来的,不知能不能叫你还年驻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