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太师椅还空着。
容玠盯着那把太师椅看了好一会儿。
有那么一瞬,那空荡荡的太师椅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那人穿着紫色官袍,鬓发微白, 精神矍铄,身边靠着一根龙头杖。似乎察觉到什么,那人转过头来,看见容玠的一刻,露出温和而慈爱的笑容,“玠儿,到祖父这儿来……”
容玠眉宇间难得闪过一丝恍惚。
然而下一刻,几声唤声就让他从幻想中倏然抽离。
“楼相。”
“楼相来了……”
容玠眼里的惘然瞬间消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余烬死灰。
垂拱殿内,不论是谏官还是御史,都纷纷转过身来,越过容玠朝他身后唤道,“楼相。”
“都到了?”
一道年迈而威严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容玠缓缓转过身。
殿门口,两道身穿紫色官袍的身影走了进来,最前面的正是首相楼岳。楼岳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步伐沉缓却不蹒跚,手里拄着的一根龙头杖更像是身份点缀,而非助益……
目光触及那根熟悉的龙头杖,容玠瞳孔缩紧,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漫溢而出。
楼岳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容玠身上。
二人四目相对,容玠面无波澜,楼岳眯了眯眸子,似乎是笑了一下,随即又轻飘飘地移开。
“笃。笃。笃。”
龙头杖在地上敲击出的沉闷声响,像是落在容玠头顶的重锤,一下一下,将他心底的暴戾硬生生砸了出来。
楼岳径直从容玠身边越过,而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他的子婿——汴京府尹齐之远。
齐之远耸着肩、双手拢在袖袍中,松弛得不像是来上朝,更像是在市集中闲庭信步一般。此刻的他尚且预料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甚至兴味索然地打了个哈欠,瞥了容玠一眼。
那漫不经心的目光,仿佛就是在看一只随时能被碾死的蝼蚁……
“陛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