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节

慈幼庄长大的年轻大夫早就候在僧舍里,及时为裘恕上药、包扎。

    “苏老板……”

    待料理完后,大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向苏妙漪回禀道,“裘老板受了皮外伤,又风寒入体,我再去为他熬几副驱寒的药。只是,药石可治身病,难医心病……”

    苏妙漪点点头,“劳驾。”

    大夫离开后,苏妙漪朝屏风后走去。

    一绕过屏风,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不远处的铜盆里扔着不少染血的纱布,裘恕换下来的血衣也被丢在一旁。

    此刻,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脸上洗去了泥污,侧头趴在榻上,双眼紧闭,额上尽是冷汗,鬓边也不知何时多了几根白发。

    丹桂坐在床边,用帕子替裘恕擦拭着冷汗。见状,苏妙漪便没有再靠近。直到裘恕忽然醒来,惊魂未定地唤了一声“汀兰”。

    “老爷,夫人在庄子里没出来,今日一早,奴婢给她服了安神汤,她睡下了,应当能睡大半日……”

    丹桂知道裘恕在担心什么,于是轻声安抚。

    闻言,裘恕脸色略微好转了些,可心口仍剧烈地起伏着,良久才稍稍平息,眼神也落到了实处。他忽然问道,“……妙漪呢?”

    苏妙漪这才走了过去,“我在这儿。”

    丹桂将位置让给苏妙漪,识眼色地退了出去。

    “世叔,接下来几日,你就在此安心养伤,娘亲那里由我应对。今日之事,绝不会有一个字传进她的耳朵里……”

    不让虞汀兰耳闻目睹,是裘恕的底线。

    “妙漪……”

    裘恕的神色有些恍惚,哑着嗓音唤了她一声,“世叔方才做了个噩梦……梦见,我真的死在了仲庙,死在了方才那场雨里……而你娘就站在祠庙外,什么都看见了……”

    他顿住,仿佛还在后怕,剩下的话在齿间碾磨了几次才艰难地说出口,“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拦住她,所以她……一头撞向了祖父的塑像,随我而去……”

    苏妙漪的心像是被狠攥了一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世叔,梦都是反的,不作数的。”

    裘恕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眉宇间的失措已经不见踪影,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镇定。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

    他看向苏妙漪,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你能不能,拉她一把?”

    从仲庙离开后, 仲少暄回了军营。他缓了缓,便郁郁寡欢地拎了一坛酒,径直去了避人的树林里, 飞身往树上一跃,坐在树杈上饮酒。

    不知过了多久, 脚下传来窸窸窣窣声。

    他一低头,就见有人竟与他一样, 跑到树林里借酒消愁。而此人正是他的好兄弟,凌长风。

    凌长风往树下一坐,将酒坛上的封口撕开, 刚要狂饮, 脑袋上却是忽然被树上落下的东西砸中。

    他“嘶”了一声, 本以为是什么鼳鼠之类的在树上摘果子, 谁料一仰头,就看见仲少暄一只腿屈着、一只腿吊着,同样拎着一坛酒坐在树杈上, 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凌长风, 你可真像一条没人要的狗啊。”

    仲少暄似笑非笑。

    “……”

    自从那日因为裘恕的事发生争执后, 二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说过话了。没想到仲少暄张口就是嘲讽。

    凌长风没力气和他计较,闷闷地收回视线,拎起酒坛饮了一口。

    “啧。”

    仲少暄又往他脑袋上砸了一颗果子,随即从树上纵身跳下,在凌长风身后坐了下来, 与他背对背倚靠着树干。

    “苏妙漪不要你了?你拼了一条命为她救闫如芥, 她还是不喜欢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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