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是怕你难过。”

    “没什么好难过的。”

    十年的滑雪生涯,她把能拿的奖全拿了个遍,虽然奥运金牌没有进两位数是个遗憾,但她完成了最疯狂的死亡挑战,滑雪这条路已经被她走到了极致。

    下一步,如果不是听从母亲的安排退役,跟门当户对的陌生男人结婚生子,大概就是去喜马拉雅山脉找死……

    “而且——”

    薛知恩望向他,他的眼,他的唇,他的颈。

    “我好像发现了比滑雪还要刺激的事。”

    埋葬

    是什么?

    齐宿有种错觉。

    有种她在看我的错觉。

    她少年时的采访还在播放,他与青年时的她坐在一起。

    撑在沙发上的手指,跟她散发体温的指尖只隔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稍显急促的呼吸跟她在同一片空间沉浮。

    这种感觉。

    令他耳红心跳。

    他看着屏幕里极速翻越障碍的她,突然开口。

    “我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

    “嗯?”

    “我也好为你骄傲。”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他的手指压上她的指尖尖。

    “一直一直好为你而骄傲。”

    齐宿的目光像燃着一簇火苗,烧得人不自在,烫得人血液沸腾。

    “……现在有什么好骄傲的?”

    她别开脸,似是不理解,却没有移开手。

    齐宿笑得像傻子:“你本身就足够我骄傲了。”

    ……

    今日阳光正好。

    早早书房就飘起了袅袅的烟丝,薛知恩站在供台前沉默。

    比起对着遗像发疯,她更多的从来都是沉默。

    今天他们约好去公墓,齐宿在书房外,给她足够的时间。

    亲手剥离此生最大的精神依赖是件很漫长的事情。

    薛知恩甚至想——

    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他的话?

    我为什么一定要走出来?

    我为什么不把他赶走?

    没有答案。

    她最后还是平静地将母亲的骨灰盒抱了出来。

    她想,这场冗长的彼此折磨应该结束了。

    车上,薛知恩抱着骨灰盒,她先是望着窗外的景色,夏季开始,偏僻的北方也沾染翠色,她慢慢举起骨灰盒,让那尊小像对准窗外。

    接着,脑袋缓慢地靠上楠木的盒身,闭上了双眼。

    犹如最后一次靠在母亲的肩膀,憩在她大腿,即便不再温暖,却无比安心。

    齐宿在后视镜看见了这一切,默默将车速放缓。

    “……”

    到下车时,薛知恩拥着骨灰盒,头垂拉在盒面,就像她第一次拿到这个盒子时的姿势一样,乌黑的发遮盖了所有。

    “知恩……”齐宿轻声问,“你还好吗?”

    不好。

    一点都不好。

    爱与恨再怎么交织,从爱里生的恨,总是没有爱多。

    如果我不爱你,我怎么会恨你。

    但我要怎么不爱你?

    我亲爱的妈妈。

    我办不到。

    在车里的时间耗得相当久,齐宿没有丝毫不耐,他知道她是个情感缓慢的人,她需要时间。

    很多很多时间。

    太阳往西偏,离公墓关闭的时间不远了,齐宿也没催促她,大不了可以明天再来,明天不行就后天,后天不行就大后天。

    反正他们日子还长。

    她总会有愿意走出来的那天。

    他这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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