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请柬的手慢慢、慢慢收紧。

    她已经完了。

    凭什么?

    凭什么罪魁祸首能获得幸福?

    薛知恩从医院出来。

    她没有上车,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边沿,入秋的银杏变得黄,携着潮湿的凉风一吹,飘飘荡荡落下来,撒成一地金黄。

    她自首都长大,这么多年却没逛过。

    她在路边狭小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瓶啤酒,自己扫码付款让她很新鲜。

    ‘刺啦’一声打开罐装啤酒。

    多管闲事的家伙不会让她喝的冷酒入喉,她踏着步子往前走,步伐轻快。

    她很少有这么自在的时候,走起来像飞,但她的腿可飞不起来,蹦了两步她就要慢下来歇一歇。

    歇完,又要走,又要看。

    直到一瓶酒见底,直到天被她走黑了。

    薛知恩裹紧羊绒围巾蹲在暖黄的路灯下,空酒瓶被骨骼分明的细手拎着,她头埋在膝盖里,远远看去只有一小团。

    从医院开始一直跟着她的齐宿心都要窒息了。

    车水马龙。

    他控制不住上前。

    薛知恩感觉到有人站在她身边。

    她说过。

    她的耳朵和记忆力很好。

    她知道这是谁。

    她希望对方赶紧走。

    可对方从来不是个让她顺心的。

    “薛知恩,”那人温暖的大掌轻轻拍拍她的背,用她会在梦里梦见的声音说,“快起来,外面太冷了。”

    薛知恩不想起来。

    她当起了缩头乌龟。

    齐宿却以为她睡着了,看了一圈没找到薛家的司机,只好把人先从地上捞起来。

    “司机的电话多少?我让他来接你。”

    毕竟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随便触碰她已是逾矩。

    其实这段时间薛知恩的酒量见长了,一瓶啤酒只能让她有点晕,不会醉,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软趴趴地倒在他肩头。

    齐宿没办法,把她往上托了托,去寻他的车。

    他们已经好久没离得这么近了,她染着一点酒气的呼吸喷洒在耳后,本该是心跳加速的酥麻。

    一旦想到她大后天就要结婚了,齐宿什么旖旎心思都升不起了,心空空荡荡的,往里漏凉风。

    车内。

    齐宿像从前一样,帮她系好安全带,轻声问。

    “还记得家在哪儿吗?”

    薛知恩头歪在副驾驶,侧脸沾上鬓角的碎发,还有几根吃进了嘴里,不舒服地皱皱眉。

    齐宿的动作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手指已触上柔软。

    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睫扑闪。

    在外被风吹久了,他的指尖微凉,冰得人瑟缩,掌心却是温热的,她像是怕冷的猫儿,把软软的脸颊往他的大手里挤了挤,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闭上了。

    齐宿:“……”

    他持着她的小脸,浑身僵硬。

    干涩的唇瓣张开,硬邦邦地又问了一遍:“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确定跟崔家的婚事后,薛知恩就从薛家搬出来了,新地址没几个人知道。

    车内安静了很久,齐宿毫无动作,等着她的回答。

    薛知恩慢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眨了眨眼,吐出一串地址。

    市中心最好地段的大平层,纵观整个帝都夜景,却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儿。

    整间平层唯二的家具,除了客厅的沙发,就只有一张被随意摆放在地上的床垫。

    与外面天价夜景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这一切,齐宿紧紧皱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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