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一双特殊的金色双眸外,濒死的它没有丝毫值得人停驻的价值。
姜融却收养了它。
稚龄的小少年将它抱起,不顾它脏污的毛发,结痂的溃口,用一种像是慈悲怜悯,又像是无动于衷的姿势就这样抱了它一夜,整晚没睡地使用精神力安抚着它混乱的感官。
这就是望舒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画面。
主神是三千世界的掌控者,支撑者,每个世界都有他的分身投放进来,用以观测运行的稳定性。分身有时寄存在无关紧要的配角上,有时寄存在主角意识的深处,因为随机性太大,像是现在以小狗模样示人的情况也多有发生。
望舒对于自己被救这件事并无所谓。
神没有情绪。
开心的、欢愉的、愤怒的悲伤的,这些全部他都感觉不到。
他看到小少年的第一眼脑海里就自动划过了这孩子的生平:这是个不被世界所偏爱的反派,有能力有手段,却总是差了点运气。
除此之外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双暮色的像是始终在燃烧着什么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很漂亮。
望舒这样想,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脸,做出这个动作后的他转瞬看到少年低下了头,眼眸睁大,仿佛是在意外它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为什么意外?
不是他不眠不休抱着狗持续了一整夜吗?
既然认定抱在怀里的脆弱生命一定会死去,那为什么还要不吝啬地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力,去帮一个注定不会回馈他的野犬?
望舒不太理解。
就像他不理解再坚强的孩子,在十二岁时也是会孤独的那般。
总之,他被少年收养了。
小家伙自己的食物都不多,养宠物却尽心尽力,像是把一只意外得到的狗当成了他的孩子,他的朋友,他唯一所拥有的东西,很认真地履行着主人的职责。
食物不够,那就去大些的镇子里做工来换,手脚麻利的童工可以当半个成人来用。睡得地方不好,那就去一些工厂捡些废弃的集装箱,拼装好后擦洗干净铺上被褥,也能勉强过冬。
只不过,这样的生活很难安稳地持续下去。
偶而听见从白塔来的哨兵路过的消息,不管有没有被他们发现身份,少年总会第一时间弃家逃走,带着最少的物资,一人一狗默契转移。
因不交保护费而惹到地头蛇,被撵着追杀兵刃见血更是常有的事。
逃走、安定、暴露、转移。
如此这般,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姜融的面容也逐渐长开。
精致可爱的他只要微微弯起眼睛露出乖巧讨喜的笑,不管是邻里长辈同龄伙伴,还是那些浑身是疤冷脸硬邦邦的战场硬汉,都会忍不住对他多几分偏爱,跟他说话时连语气都能稍稍放缓。
要知道这在人人自危的废土世界可是很难得的。
在这里,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都面临着无法上战场那就没有丝毫价值的生存威胁,这种情况下还用同情心去怜爱一个小孩可就太难得了。
凭着这张脸混得风生水起了一段时间,姜融更加如鱼得水,他跟谁也能聊得来,也知道如何用最省事的方式去换取最高的利益。
在漫长的逃亡生活里,望舒从没有见过他崩溃的样子。
姜融是个很有韧性的人,面对降临在他身上的厄运,他虽算不上无动于衷,却也远远称不上恐惧。
这世间没有能让他感到恐惧的东西。
这样想着,已经长成比正常的人类还要大上一圈的望舒又用鼻尖碰了碰他,去舔他的手心。
姜融便一下子笑了起来。
他哈哈笑着,漂亮的眉目神采飞扬,抱着大狗的脖子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