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对阵战力不强的万民军还不能取得胜利,那这么多的银钱砸下来,不是全然白费?
陈望没有去看身前溃败的万民军大阵,而是转头向着西方看去。
万民军占据凤阳大半,沿河设置据点,层层阻拦,战线因此被拉的极长。
就在右侧,是他麾下的正兵营,正在与另外一支万民军作战之中。
不过战事此时也已经是落下了帷幕。
正兵营的阵列方向,大量的白雾几乎遮蔽了整个战线。
而万民军的部众正在四散而逃。
这样的结果,也没有出乎陈望预料。
现如今,他麾下的正兵营,已经是全员列装装配着刺刀的海誓铳,成为了使用新式战法的新军。
不过和后世衣着单薄的线列士兵们不同,他们仍然穿着颇为厚实甲胄。
陈望举目远去,掠过了右侧正在追缴残兵的正兵营,看向更远处的凤阳。
身前不远处的玉带河对岸,便是中都凤阳那极为绵长的城墙,几乎一路延升到了天的尽头。
三道烽烟正从东南侧的方位升腾而起。
那是孙传庭和他约好的信号。
烽烟升起,代表着他们已经收复了就近的临淮县城。
而这……
也代表着,孙传庭已经领兵一头扎入了李岩设下的陷阱之中……
各怀鬼胎
崇祯十四年,正月十五,元宵。
风雪停息,但兵戈却仍未休止。
凤阳城外,灯火盈野。
万民军分兵数次,一部分留在了徐州,另外一部分则是被留在了宿州一线。
其中大部分的老弱妇孺,被李岩摒弃,交给了官兵,拖延官兵的进剿的速度。
但是就算如此,此刻聚集在凤阳内外的万民军人数仍然还有四十万之数。
而且最为恐怖的是,这四十万人超过八成以上,都是能战的青壮。
朝廷的进剿的连番失利,万民军鼎盛的军势,都使得越来越多失地的百姓,逃荒的流民、走投无路的贫民不断加入了万民军的队伍之中。
革左五营的加入,更是使得万民军如虎添翼,万民军缺乏骑兵短板也被已经被补足。
此时的万民军,比起当初兵围西安的三十六营声威更加显赫。
四十万的兵马驻营展开,阔达数十里,以凤阳内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
极目望去,山间原野,尽是耀目的灯火,向着远方铺张而去,几欲接天连地。
夜风冷冽,宛如刮骨的利刃。
凤阳城东,明军大营,灯火通明的中军帐中,一众将校齐聚一堂,但是空气却是安静的可怕,气氛萎靡低沉让人感觉极为窒息。
没有人言语,也没有人动作。
帐外不时响起的风吼声,似乎就是这一天地之间唯一的声响。
孙传庭背负着双手站立在台前,凝视着那幅挂在帐内的巨大舆图。
“咳咳——咳咳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帐中的孙传庭低下了头,胸腔猛烈的起伏着。
入狱之时,孙传庭就还有着疾病,入狱之后,虽然狱中有狱医诊疗,但是监狱中的坏境到底实在是太差了。
空气难以流通,又阴暗潮湿,这也使得孙传庭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
除去双耳的听力比起以前降低了不少,肺部也是落下了病根。
孙传庭握手成拳,放在嘴旁,止住了咳嗽。
他的脸上愁容不展,满是散不去的阴霾。
这场仗打的太久了。
在战前,孙传庭觉得自己已经是足够高估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