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恍若黑云,几乎遮蔽了整个扬州的西郊。
成千上万的万民军在旌旗的挥动之下不断的翻涌。
大地在不停的震动,密集的脚步声在众人的耳畔萦绕着。
两翼骑军之间的交锋已经趋于白热化,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骑兵从马背之上跌落而下。
黑压压的军阵如乌云覆压而来。
千万支长矛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如同突然拔地而起的金属麦田。
伴随着战鼓的轰鸣,那密不透风的枪林正缓缓推进。
靖南军的前阵,山东、河南两镇近两万余名步兵已经射住了阵脚,前排的军官们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雁翎刀。
军阵前进,踏起的尘土在晨风中翻滚,每一步都踏在观者的心跳上。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距离的缩短而几何倍增,
每一步逼近都让空气愈发凝滞,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距离的临近不断加剧。
朔风猎猎,蚀骨的寒意自冰冷的大地之上不断的蔓延着。
“举铳!”
嘹亮的天鹅音突然拔地而起,前阵的军官举起了手中的雁翎刀。
“举铳!”
身着红色甲衣的两镇铳兵紧咬着牙关,他们的应和声几乎是从牙缝之中迸发而出。
人到一万,无边无沿,人过十万,彻天连地。
借助着中军的望台,尚且难以将万民军庞大的军势收于眼底,更何况是这些站在最前阵的军兵。
无论是谁,在面对着如此恢弘的军势,如此数量的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惧。
连番的胜利让他们坚信着胜利必将属于他们。
但是在此时此刻,两镇军兵的军心不可控制的陷入了动摇。
但在长期的训练,严格的军法之下,他们仍然按照整训之时学到的一切在行动。
前排密密麻麻的火铳翻下,对准不远处正缓缓逼近的万民军军兵。
血肉磨坊
朔风呼啸,自平野之上漫卷而去。
狂乱的朔风带起了两镇军兵顶盔上的火红的缨穗。
而他们的对手万民军,前行的军阵在推进之下逐渐的散乱。
起初他们还能勉强维持队形,但是随着距离的拉长,万民军军阵也逐渐变得歪斜。
有的人走得快些,有的人走得慢,原本严整的方阵渐渐扭曲。
领队的万民军军将不得不频频喝令止步停下来整队。
阵阵呵斥声在万民军各处正在推进的军阵之中响起。
前阵,靖南军的军阵无数铳枪放下,铁铸的铳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众靖南镇的铳兵们肩并着肩,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城墙。
他们沉默地注视着前方,手指放在扳机的侧上方,紧贴着上方击砧的位置。
靖南军步兵操典之中,规定了在听到举铳军令之时,将铳枪放平之后手指不能扣在扳机上,以防止误击的可能。
长久的机械式训练使得他们哪怕在紧张的战场之上,仍旧保持着训练时的肌肉记忆,没有任何人将手指放在扳机上。
“敌近百五十步!”
负责观测的副官高声的传递着敌军的信息。
“呼——”
军阵之中,吴平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正竭力的稳住着自己的身躯。
抬眼望去,黑鸦鸦的万民军甲兵正缓步而来,长矛如林,随着甲兵的前进微微晃动,在阳光的映照之下矛尖闪烁着令人恐惧的寒光。
万民军玄黑色的战旗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回荡在战场的各个角落。
吴平紧紧的握持着手中的海誓铳,因为用力他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