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谢还是姓薛,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但这个?名字——却是他和她抹不去的牵绊,他无论如何都要保留。
笼罩着她的阴影后退了,薛嘉宜蓦然抬头,睁圆了眼?睛:“我……”
等等,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薛嘉宜眨了眨眼?,想起了一点点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她还小,朱婉仪每次搂着她,都喊的是“浓浓”这个?小名,以至于她开蒙学习时,还以为?自己?的名字就叫“薛浓浓”。
刚开始抓笔杆的时候,她都要哭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浓”字太难写,她以为?她要变成一辈子都写不会自己?名字的大笨蛋了。
眼?泪巴巴的时候,她看到了他写在本子上的名字——她小时身体不好,他比她开蒙早。
那时她想,学不会自己?名字没关系,那先学哥哥的吧!
想到孩提时的糗事,薛嘉宜愈发窘然,她正酝酿着要怎么和他说起,却又听得谢云朔开口道:“你问的,我已经回答了。”
他再?度朝她倾身,单手握拳支在了嶙峋的山石上,眼?神?散漫而危险。
“所?以,刚刚说的悄悄话,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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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更1
他的肩膀早已不再?单薄, 身?姿笔挺、英气逼人,笼罩一个她,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薛嘉宜又感受到了, 那日看他练刀时所?感受到的攻击性。
她抿了抿唇,偏开?视线, 到底还是犹犹豫豫地开?口了:“我现在才告诉你, 你会生气吧。”
谢云朔保持着这个把她堵住的姿态, 似笑非笑地道:“当然。”
薛嘉宜:……
都不给她台阶下, 这叫她怎么说?!
她终于抬头, 本是想瞪他, 可对上他幽深如墨的眼瞳时,还是有些出神。
这半年间,两人其实没少见面——他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和机会,与?她正?大光明地相见。
但毕竟在宫闱内,要恪守彼此间的距离。薛嘉宜其实没有在他回?来之?后,如此近地端详过他,这会儿难免有些愣怔。
分别几年, 饶是他正?处于少年长成青年、变化最大的时期,五官也不至于有什么大的改变。
形影不离的十六年,她对这张面孔,只怕比对镜中自己的脸还要熟悉。
然而这几年的别离, 又恰好给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增添了一点微妙的、陌生的东西, 勾得她心湖泛起涟漪, 叫她忍不住想要探究。
她虽看着他,但很明显是在走神,谢云朔以为?她还在想方才那姓季的, 心下微酸。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举动其实不太合适,往后退开?了许多。
“不想说?就算了。”谢云朔侧开?脸,下颌的线条显得很是紧绷:“方才是与?你玩笑,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要生也是生别人的。
薛嘉宜眨眨眼,显然没信:“当真?”
谢云朔仿佛是冷笑了一声,点头。
薛嘉宜故意道:“那我去认别人做哥哥,你也不生气?”
说?完,她便从倚着的山石上直起腰,从他身?边作?势要走,边走还边道:“这么说?来,季公子虚长我几岁,又助我良多,要是他愿意,我认个义兄也未尝……”
谢云朔眉心一跳。
他当然知道她是故意在气他,可听她条条道道地说?来,仿佛真有这种打?算,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扣住了她的手腕。
“薛嘉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