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一样的。
文字太单薄,只有亲眼见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滚落下去,倒在血泊里,你才会突然间惊觉,这是多么灰暗惨淡又带着血腥味的人生。
事情发生得太快,谁都来不及阻拦,众人只听见一声闷响,分不清是雷声还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楼底下的光线并不算多亮,隔着这么远,视线也难免模糊,但秦意却看得清清楚楚。
谢珩因为吃痛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了异样的青。
鲜血只一瞬间就从额头上流下来,凌乱的黑发遮住眼睛,身体因为疼痛的作用而紧紧绷着,又蜷曲着。
那温热的血甚至从小腿上蔓延而下,一直流到脚踝,再滴落到地上。
他一瘸一拐的左腿,大概是彻底废了。
秦意沉默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下意识上前一步,蹙起眉,然后渐渐变成了盯着。
他用余光扫过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在意谢珩的死活。
没有一个人在意。
他们甚至像欣赏物品一样欣赏着谢珩狼狈的姿态,从头到脚,评头论足。
很好看吗。
秦意这般想着,垂在身侧的手却已经握得发白。
这种好看,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所以他没有像周围的人一样,继续站在高不可攀的位置上,欣赏美人的惨状。
作为一个“盲人”,他支着那根盲杖,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了下去。
然后他把盲杖放到一旁,摘下遮掩的墨镜,停在沦为众矢之的的地方,静默几秒,慢慢在身形单薄的谢珩面前蹲了下来。
“你流了很多血,”男人伸出手指,抹掉谢珩睫毛上模糊的血雾,“但他们……好像无动于衷。”
无动于衷好啊。
能让人更快地认清残忍的真相。
秦意很想说,这样的家人,值得你在乎吗?
这样的亲情,值得你像这样苍白地付出自己的生命吗?
但他没有问,因为就算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说出来,仍然如同刀子捅进身体里一样的痛。
循环往复,直至千疮百孔。
所以他只侧头扫视着一群高高在上的人群,不再装聋作哑,而是微微歪头低笑,“谢珩,要我帮你吗……?”
谢珩紧紧闭着双眼,装作没听到。
很显然,就算是到了这个局面,他矜傲的性格仍然不允许他接受任何人的怜悯。
就像之前秦意捡到谢珩时,谢珩是以为自己的鱼尾暂时无法变成双腿,才答应了和他的交易;但一旦发现有任何可以不用央求别人的地方,哪怕是瘸着腿,谢珩也会逃掉。
秦意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很有耐心。
虽然现在的局面有点奇怪,但他还是给足时间,可以让谢珩想清楚。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最先不耐烦的是谢安然。
虽然秦意刚刚表现得很信任,甚至说出了想要追求他这种话,但对这样的场景,他依旧有些不安,所以他要尽快把局面拉回自己手里。
所以他向前一步,听上去还是那副小白莲的语气,声音却比平日里大了不少:“秦意哥,你不要被他骗了,他就是嫉妒我所以才砸碎我的作品的,虽然他很可怜,但是秦意哥,既然你想要追求我,我更不希望你受到蒙骗……”
看似在开解,实则已经给谢珩又定了一重罪。
秦意顿了一顿,十分缓慢地站了起来。
他还在等。
所幸,在秦意假装上楼的时候,谢珩伸出手,抓住了男人的脚腕。
血混在喉咙里,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但他的指节却死死攥着秦意的小腿,声音哑得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