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无法自愈的,谢珩的后背早已经冷汗漓漓,汗湿的额发紧紧缠在他过度苍白的皮肤上,也像是一种纹路,让他的疼痛与疲态仿佛也成了可供观赏的美妙乐曲。

    所幸手上的作品终于渐渐成形。

    栩栩如生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好看的薄唇,还有眼中那一点传神的温柔笑意,倾注着创作者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绪,或者,还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过的爱意。

    因为太疼,谢珩的嘴唇已经在不自觉当中咬得鲜血淋漓,但因为大功告成,他的唇边终于露出了一点几乎看不到的弧度。

    他盯着面前没有声音的男人看了许久,终于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

    这样的乱石没有温度,甚至因为只是一个雕塑无法回应而显得过于冰冷。

    他冷漠地旁观着人鱼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无声嘲笑他只是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可怜瘸子,当他只是一个不够完美的信徒,所以更加无动于衷。

    这样的冷漠总是会遭到应验的。

    因为长时间的雕刻,谢珩长时间维持在一种姿势,等他想坐回原来的位置,却腰肢僵硬,一个不稳,狠狠摔到了地上。

    掌心被手里紧攥着的钝刀狠狠划伤,又多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谢珩难堪地皱了下眉,变回瘸了的腿,慢慢爬起来。

    秦意围观全程,感觉自己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怎么走也走不动。

    他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声音却在微微的发抖:“……谢珩?”

    砰的一声。

    谢珩浑身的血液凝固倒流,几乎本能地把雕塑推倒,又把刻刀藏在了身后。

    “你……”所有的痛楚都被压抑在喉咙里,谢珩的声音很不对,又低又冷,像在迫切地赶人走,“你为什么回来了。”

    好不容易才雕刻好的作品毁于一旦,显得谢珩似乎多么厌恶面前的这个人,甚至如果秦意没有看清谢珩之前是在做什么,他也一定会这么认为的。

    可是秦意看清了。

    他不仅看清了谢珩在做什么,更看清了那张雕塑的脸——

    是和他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因为谢珩的遮掩,认错的几率小得可怜。

    秦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他身边的,也不知道亲手砸碎自己的作品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谢珩是切实在心慌意乱的。

    不仅心慌意乱,身上还添了许多新的淤青和伤痕,总像添不完的。

    秦意的笑意便淡了许多,他弯下腰,什么也没有问,开始一点一点捡起旁边这堆碎石。

    谢珩却在几秒过后就来阻拦他,他抓住他的手腕,面上的神情不变,只是低声说:“……不用捡,不重要。”

    秦意只能把这堆烂石头放下来,把更重要的东西捡了起来。

    他牵着谢珩的手,看着掌心这没有丝毫愈合迹象的豁大伤口,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去轻轻触碰的。

    但轻轻一碰,很快就收了回来。

    他没有抬起头看谢珩,只是盯着这个伤口,如同平静叙述什么一般为他分析着利害:“手受了伤,说不定你就再也握不起雕刻刀了。”

    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谢珩沉默地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握不住了。”

    秦意瞳孔微颤。

    他轻吸一口气,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丝巾,包扎住刺眼的伤口,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握得住。”

    他说,“……等你的旧伤好了,就能握住。”

    谢珩没有点头也没出声否认,只是周身环绕着男人安稳的气息,再看着自己手上多出一个用昂贵丝巾扎成的漂亮蝴蝶结,他感觉自己快站不稳了。

    他的鱼尾,又快长出来了。

    他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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