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换了身衣服的郁燃,跟着叶时鸣离开了顾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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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雁山醒了,就在郁燃离开的当夜。
寂静的别墅因为他的醒来而忙碌起来,程律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一身睡衣匆匆赶到给他做检查。
医护和管家忙碌的时候,阿坤便在一旁给他报告他昏迷这一个礼拜的工作处理和结果。
顾雁山面色苍白地靠坐在床头,垂眸听着,也不言语,等阿坤汇报完他才像是想起来似的,问道:“郁燃人呢?”
郁燃走得决然,什么也没给顾雁山留下,包括衣帽间里那些顾雁山一手给他置办的衣物,他也没有带走一件。
经由顾雁山替他拿回来的凌氏,也没让他留恋分毫,甚至单方面地签好了股权转让协议。
顾雁山伤在心口处,呼吸都泛着密密匝匝的疼。
那龙飞凤舞的签名,映在眼里,更是气得他牙痒。
恨不得把人抓回来,一口咬断他脆弱的脖子。
他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协议丢进抽屉,抬眼目光一顿。书桌对面墙上的那副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郁燃添了几笔。
厚厚的灰色颜料盖住了那只振翅的蝴蝶,只余下海天一色的风雨欲来。
而没了奋力跨越风暴的蝴蝶,画面乏善可陈平平无奇。
顾雁山盯着看了半晌,看到日落西山,他唤来阿坤,对他道:“砸了。”
叶时鸣并未隐瞒他送走郁燃这件事。
他到时顾雁山坐在花园里喝茶, 手边是刚点燃不久的烟,叶时鸣走过去,反手拿起雪茄送到了自己唇边。
他一边抽一边拉开顾雁山对面的椅子:“程律让你禁烟, 你也不听医嘱, 回头又给他气得嚷嚷要辞职。”
顾雁山开门见山:“郁燃在哪里?”
管家送来咖啡, 叶时鸣捏着杯柄,没喝,同质问他的顾雁山对视着, 笑道:“老顾,没看出来你这铁树开花,还是个情种。顾董为了一个小宠物,闹得要死要活的,你说这事儿传出去是不是有点丢人?”
顾雁山可不是什么在意他者目光的人, 叶时鸣的话没在他心里引起一丝波澜。
他只道:“叶时鸣, 不要多管闲事。”
顾雁山重伤未愈,躺了一个礼拜人消瘦了许多,皮贴着骨, 更显得那张冷峻的脸苍白又凌厉。
他声音很冷,眼神也没有温度,不留情面地警告着叶时鸣。
春日阳光正好, 但凉亭中气氛却和生机勃勃的花园相差甚远。
花瓶里的剑兰是今天早上刚插进去的, 沾了露水的花瓣娇艳欲滴, 颤巍巍地绽放在料峭春风中。
结束休眠的蝴蝶化蛹而出, 从园中飞来, 落在剑兰上,汲取着花蜜。
“就算我不说,难道你就找不到了?”叶时鸣托腮看着那只蝴蝶。
顾雁山同样注视着那只蝴蝶, 那是一只常见的金凤蝶,蝶翅金黄花色艳丽,轻巧地停留在花尖上。
顾雁山伸手,将蝴蝶抓住。
蝴蝶不停在他掌心乱撞,随着他收紧的力道挣扎的范围越小。
“别这么残忍,”叶时鸣好笑着,“蝴蝶又没惹你。”
顾雁山可以随意地捏死它。
但他没有,摊开手时,蝴蝶在他手心奄奄一息,仍然想要飞出去。
顾雁山捏着翅膀将它拎起来。
不时它恢复了一点活力,扇动着残翅飞走了。
他松开手,两片残缺的翅膀枯叶一样毫无生命力地从他指尖飘落在地,风一卷,翻进草丛里消失了踪影。
留给顾雁山的,只有满手的鳞粉。
顾雁山拿手帕擦拭手指,头也不抬地对叶时鸣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