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新的素笺,研墨提笔。

    “腊月十一,晴。

    楚氏女购西邻宅,迁入。

    意图凿壁(开月洞门未遂,改凿碗口洞),亲送糕点。

    行事鲁莽,滑跌,伤左臂及右腕。

    创口约两寸,皮肉翻卷,出血甚多。其人竟先惜糕点。

    为其清理上药,其状颇驯,目不转睛。

    药箱内白及粉存余不多,需补。金疮药膏亦耗。

    注:此人似不畏痛,然眼神灼灼,令人难以直视。幼虎帕仍未提。

    补记:墙洞须补。糕点……可惜。”

    写罢,她搁下笔。

    窗外,传来隔壁中气十足的指挥声,大约是楚昭在吩咐人修补墙洞和清理院子。

    那声音充满活力,甚至带着点掩不住的欢快,与沈家一贯的宁静格格不入。

    沈清辞将纸张放入匣子,轻轻合上匣盖,落锁。

    她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丝缝隙。

    初冬微冷的风携着隔壁的喧闹涌进来一点。

    她静静站了一会儿,侧耳听着那模糊的动静,脸上的神情在光影中有些看不分明。

    最终,她伸出手,将那丝缝隙,又关小了一些。

    终究,没完全关上。

    静养

    楚昭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这么“静”过。

    往日里,这个时辰她要么在自家铺子里查看账目,把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要么在镇外跑马,鞭梢惊起草丛里的野兔。

    最不济,也是在院子里把一杆红缨枪舞得虎虎生风,吓得树上的麻雀都不敢落窝。

    可如今,她像只被捆了爪子的鹰,蔫头耷脑地歪在自己新宅院的正屋里。

    左臂的伤口被沈清辞包扎得妥妥帖帖。

    右手腕涂了药膏,清清凉凉,只是稍一用力就隐隐作痛。

    “少用力。”沈清辞的话言犹在耳。

    楚昭盯着自己的右手,叹了口气。

    她倒是想用力,可用哪门子力?

    翻书都嫌腕子酸。

    唯一能“用力”的,大概只有脑子了。

    而她的脑子,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日在沈清辞书房的情景。

    那微凉的指尖,低垂的眼睫,专注的神情,还有那股萦绕不散的清冷梅香。

    想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贴身丫鬟小满端着铜盆进来,见她这副模样,抿嘴偷笑:“小姐,您这伤受得还挺乐呵?”

    “去,懂什么。”楚昭笑骂一句,却没什么威慑力,“我这是,是在思考人生大事。”

    “是是是,思考如何再去沈姑娘那儿‘静养’?”小满打趣道,将铜盆放在架子上,“热水打来了,您小心些,可别沾了伤口。”

    楚昭看着那盆热气腾腾的水,又看看自己包扎好的胳膊,犯了难。

    沈清辞说了“伤口莫要沾水”,可这大冷天的,不擦洗实在难受。

    她试图像往常一样自己拧帕子,右手腕一用力,刺痛传来,帕子“吧嗒”掉回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哎哟我的小姐!”小满赶紧过来,“您可别折腾了,我来帮您。”

    “不行不行,”楚昭躲开,“我一个大……大姑娘,擦身子还要人帮忙,像什么话!”

    她好强惯了,总觉得这等小事假手他人,有损她“楚霸王”的威名。

    小满无奈:“那您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脏着吧?”

    楚昭盯着水盆,拧着眉头,半晌,她眼睛倏地一亮。

    “有了!”

    半个时辰后,沈家角门外。

    小满拎着个食盒,硬着头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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