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丫头,”他声音沙哑,“你娘当年……也问过我一样的话。”
楚昭愣住。
沈父的目光穿过她,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她问我,是想要个规规矩矩的沈夫人,还是想要个活生生、会哭会笑的她。”他嘴角扯了扯,那是个不像笑的表情,“我选了后者。”
他走回方几前:“清和,这些拜帖,先退回去吧。”
“父亲!”沈清和嘶声,“您不能由着她——”
“我说,退回去。”沈父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铁秤砣落地,“清辞的婚事,再议。”
与我无关
楚昭觉得自己像个偷了糖却没挨打的孩子,心里揣着种轻飘飘的恐慌。
沈家拒亲的消息在镇上“滋啦”炸开一圈闲话,又迅速被春耕的忙碌冲淡。
她没再去沈家,连族学都绕着走。
每日只对着那本《千字文》较劲,把“悔”字临了三十遍,笔画依旧毛躁,像她此刻的心绪。
第七日午后,她在自己院子的石凳下,摸到个油布裹着的硬物。
扯开,是那《楚氏观察手札》,下面还有沈清辞的落款,沈清辞不知何时将其装订成了册。
紫檀木封面冰凉,边角磨得圆润。
她好奇着打开,看了几页又匆匆合上。
是她的?
为何在此院落?
楚昭捏着册子,像捏了块烧红的炭。
还回去?说什么?
“对不起我偷看了你的东西”?
不还?让它烂在自家院子?
掌心渗出薄汗,油布被攥出湿痕。
她最终揣着手札,走向那扇三天没敲过的沈家角门。
脚步拖沓,像鞋底粘了湿泥。
沈家书房窗开着,能看见沈清辞坐在案前的侧影。
她在抄写什么,背挺得笔直,手腕悬空,笔尖移动的幅度却是极小。
楚昭盯着那截细白的腕子,想起自己吼出的“她腕子受过寒”,喉咙发紧。
她叩门。
沈清辞没抬头:“进。”
楚昭挪进去,反手带上门。
书房里弥漫着旧纸和冷墨的气味,她把油布包放在案角,推到对方面前。
“这个……不知怎的掉我院子里了。”声音干巴巴的。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油布包上,停了片刻。
她放下笔,用镇纸压住未干的书页,然后才解开布包。
紫檀木封面露出来,她指尖拂过“楚氏”二字,动作很轻。
“看了?”她问,没抬头。
楚昭喉咙像塞了团棉花:“……看了几页。”
“哪几页?”
“就……最开始。”楚昭指甲抠着袖口缝线,“说我念诗像敲破锣,凿墙差点塌方,还有……睡得像猪。”
沈清辞翻开册子,纸张脆响。
她目光落在那些簪花小楷上,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不止这些。”她声音很平,“后面还有。”
楚昭心跳漏了一拍:“后面……我没看。”
“是没看,”沈清辞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刺过来,“还是不敢看?”
楚昭噎住。
她确实没敢往下翻。
那册子像一口深井,她只敢趴在井沿瞄一眼,就怕看见自己倒影是副什么蠢样。
沈清辞不再看她,指尖翻过几页,停住。
“腊月廿二,楚氏于正门诵诗,其文不忍复述。然声若洪钟,中气十足。”她念出声,语气无波,“备注:其睡颜甚憨,毫无防备。”
又翻几页。
“腊月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