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荔怀中。烛火轻晃,被小风吹灭,屋中落入幽黑。
雪荔:“……”
黑暗中,少女茫然抱着少年,闻到他身上那清雅至极的香,手也沾到他的发丝。
有人屏气把自己憋晕了吗?或者是她把他弄晕的?她做什么了?
雪荔有点儿迟疑,想摸摸他脉搏查看他病情,但又有点犯懒,不愿关心他人之事。
最终,她当做无事发生,摆娃娃一般将他摆回床褥间。在跳窗扬长而去前,她甚至难得善心地为他抻了抻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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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荔当夜去了集市一趟,无人知道她做什么。
而她回来后,召集“秦月夜”的下属:“我打算去光州。”
她告诉了小公子一个秘密,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但她不会再留下了。
她打算一走了之。
她要用一种方式跟下属们“好好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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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林夜半睡半醒中,完全明白了雪荔告诉他的秘密是什么。
如果她说她不懂“撕心裂肺”这个词的意思的话,说明她是白丁,而春香阁的女主人多才多艺,绝不是白丁;如果她说她不懂“撕心裂肺”这个词的情感的话,说明她情感缺失,而真冬君经营一家青楼,在建业瞒天过海,不可能不懂情。
于是,林夜召集阿曾和粱尘。
林夜说:“我要亲自出手,送孔老六他们安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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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一方,被北周宣明帝托付的口音古怪的两个神秘人,带着手下,在“秦月夜”春君的配合下,顺利到了浣川这个小镇子。
星如银河在天,万家灯火落地。南周如此繁华,让百年前被赶出西域的外族人看得目眦欲裂,满心沥血。
二人站在屋顶上,眺望着小公子居住的客栈——
身量瘦高的那人笑:“按照杀手楼给的信息,小公子就住在这里。我们派人从他身上取血,交给那宣明帝就是。”
另一人雄伟些,沉稳说:“小心行事。我们还没找到雪女……雪女逃走,不知所踪。我们真正的目的是带回雪女。”
二人合谋声起伏,被浓夜吞没。
他应该去卖一卖他的笑,……
雪荔和手下们分享自己的计划。
她将自己昨夜去浣川镇上买到的酒和蒙汗药拿给手下们看。
下属们面面相觑。
烛火落在斗笠少女身上,浮出一重濛光。
雪荔清渺的声音,在这间因人多而显得狭小拥挤的屋中轻声响起:“你们不能参与我的出行计划,否则事后会引起小公子他们的疑心。我会将药下到这坛酒中,你们带着这坛酒去请他那两个侍卫一起喝。”
雪荔再说自己的事:“我约小公子出门,之后甩了他,独自去光州。他找不到我,但以他爱玩的性子,也不会回客栈。他要么找我,要么看社火。等他回客栈时,一切尘埃落定。”
一人抬手示意:“我有一言:大人,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也会跟着晕?”
这么简单的问题,雪荔觉得回答好累。
幸好有另一人猛拍前者脑袋,责怪道:“笨!冬君大人就是要我们跟他们一起昏迷啊,这样之后醒来,就可以说是醉酒。蒙汗药下的剂量合适的话,应该能唬住他们。咱们到时候搬十坛酒去。”
众人窃窃私语,讨论这计划是否可行。
有人问:“我们都倒了,万一有敌人来这个客栈……”
雪荔:“我会从光州尽快返回。何况这座客栈,你们已经巡察好几日。此地僻静,这个时节没人来这边,镇上百姓又都是普通人。那些刺客也关押得很安全,轻易不可能出逃。即使真有敌人也无妨,蒙汗药有时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