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

公子去了。小公子若是在浣川镇上出事,他们如何向上交代?

    虚弱万分的小公子抬手,制止了他们告罪的话。

    林夜虽然在笑,眼中神色却带着威压:“别说话,先让我哀伤一会儿。”

    --

    众人默默护着小公子回去。

    当林夜又叹一口气时,粱尘真的忍不住了:“你已经叹了十二次气了。你到底是有什么必须叹气的理由?你昨夜那什么,不是成功了吗?就算浣川小镇差点被屠尽,也不是你的错啊。”

    林夜长吁短叹,又一本正经:“你不懂我。”

    粱尘:“我又不是你肚中蛔虫,我当然不懂你。”

    林夜继续哀怨:“连我都是到今日才懂自己。”

    这话稀奇。

    总觉得他又要说一些废话。

    但是他的废话又一向有趣。

    所以阿曾和粱尘齐齐伸长耳朵聆听,只有杀手们心情沉重,没空关注林夜的贫嘴。

    林夜痛心反省:“我明明猜到她不懂,我还非要说出来,她果然拒绝了我。我现在才知道我在做什么。”

    粱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林夜回头,惆怅看着身后被山雾笼罩的小小山径,脑海中又浮现少女那清秀安静的面容。林夜为自己找了个准确用词——

    “怨夫。我现在就是被抛弃的怨夫。”

    阿曾和粱尘:“……”

    --

    五日后,雪荔出现在了光州。

    她找到了护送玉龙棺椁南下的这行“秦月夜”杀手们的踪迹。

    他们一路走水路、山路,不在大城镇停歇,只在傍晚时分、夜深时分才赶路。如此自然是为了避开世人眼线,不因北周人进入南周而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他们很看重送玉龙魂归故土这件事。

    棹舡欸乃,山水碧绿。少女一身雪青色裙衫,袖中挽着匕首。她长身纤纤,戴着斗笠,站在山岭绿水间的一只长窄扁船上。

    穿过山岭,渡口清晰。此地雾气湿重,距离那渡口越近,细细的雨水便越来越密,滴滴答答溅在江水中。

    雪荔凝望着渡口的两只晕黄灯笼。灯笼被风吹得咣咣相撞,在雨中如两只浑浊眼睛。

    再往后不到二里地,有一座将军庙。今夜,杀手们带着棺椁停歇于将军庙。

    这里她走向师父的最后二里。

    最后二里……

    雨水纷然,水势浩荡。

    大江拍岸,山岭间的水流声让雨水声模糊,让感官跟着变得迟钝。在哗哗水流和雨水声交融到一起的时候,四方水中忽有暗影漂浮,接近雪荔所站的扁船。

    “哗——”

    水破如注,杀手们从水中窜出。

    雪荔拔身,在竹竿上一踩一踢。竹竿飞起,横向扑来的杀手们。雪荔在船头移行换位,船只一头翘起。耳侧利刃划破空气,江水被打斗声激起一丈高的小瀑布,袭向这些人。

    水声与雨声飞落在雪荔斗笠上,众人视野受限,雪荔趁机再退一人。身后忽有怒喝声,原是那船夫也扔了草帽蓑衣,从一块空心船板下取出一把剑。

    雪荔旋身,一掌拍向船夫胸口,身子则踩着那柄剑,掠到了船舱顶上。

    一岸霜痕,半江烟色。船只在水面上摇晃,吱呀吱呀。少女站在船舱顶部,昂然笔直。

    飞雨淋漓,渡口上潜伏的杀手们顷刻现身。为首者摘了蓑笠,阴阳怪气道——

    “你早知我们埋伏在这里?”

    “不是说你难以识破他人的感情吗?看来你也是懂情的啊。”

    雪荔不知他们在嘲讽她。

    雪荔只平静说:“你们是杀手组织,本就树敌很多;而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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