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缩回防御之下……燕拂衣怎么可能突然消失呢?他明明该一直站在那里,一直在他身边的。
他不再为当年的事情报复燕拂衣了,这还不行吗?他愿意压抑住自己最恶毒最隐秘的心思,学着去做一个兄长那样的人……他以后也会对燕拂衣好,像兄长对他一样好。
他甚至可以替燕拂衣去把那些杂碎都杀掉……那个萧风,还有万妖谷那条蛇,他会和燕庭霜都撕破脸……不、不够,他要让燕拂衣看见他弟弟是个什么东西,这样相比起来,他的罪孽是不是就会轻那么一点点。
可不可以不要离开——不要留下他一个人。
不要——让他想起来!
可洪流一般的记忆不论怎样努力抵御,也呼啸着冲破了封印的堤坝,席卷而来。
那个方才由燕拂衣对峙着的狰狞黑影,在流散的银砂微弱的光下,被照亮了一角。
李清鹤看见他的父亲,在昆仑大雨中面带他都无法想象的恶意,指尖升起灵音法尊最有名的幻术——象征记忆封印的光。
“那么,”李安世如恶魔一般低语,“你既自愿,便由你来。”
“是你撕破了仙魔结界,让天魔趁虚而入,害死了本座最得意的儿子。”
“你该死。”
李清鹤仰面朝天, 躺在肮脏的泥水里。
从这个角度看,即使有九观圣封带来的暖意,天空依然呈现出一种难看的青灰色, 细密的雨幕连续不断地掉落, 刺进睁开的眼睛, 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