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黑红的魔气从他的身体中爆发出来,卷成一股仿佛携带锋刃般峻烈的狂风,那风在狭小的水牢中怒卷着,在相钧头顶上形成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虚影。

    血脉图腾。

    在场的低阶魔族有不少都发出惨叫,有的甚至倒在地上翻滚起来。

    就连幸讷离和破房山两个护法,都不得不后退一步,尽管相钧还只是化神期的修为,他们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可来自于灵魂的威压,却作用在最深的本能里,让他们都油然生出臣服的意识。

    魔族阶层最是严苛,如今相阳秋是他们的王,王族的血脉,便在所有魔族的骨血里打上绝对统治的烙印。

    相钧抱着燕拂衣,高昂着头,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相钧都没能走出那水牢的门。

    他突然间觉得冷, 并非简单的温度变化,而是仿佛让灵魂都冻僵的、突如其来的冰锥。

    魔界少尊的长靴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猛地站住了。

    跟在他身后的幸讷离和破房山都脸色一白, 两人迅速低头, 跪在地上。

    “拜见尊上。”

    相钧咬得自己牙根发疼, 他死死顶着那山一般的压力,连膝盖都感到一种仿若承受千钧的酸软。

    他护着燕拂衣的手,几乎要将那人苍白的皮肤上勒出淤青,却始终没有放下。

    相钧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胆子, 可他抬起头, 看向他几乎从不敢直视的父尊。

    魔尊微皱着眉, 像是很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是不是说过,这件事情, 你不要插手?”

    相钧的脑中一炸, 过度的压力让他的神经针扎似的疼起来。

    魔尊很少这么对他,以至于他都快忘了,那是一个多么不可违逆的存在。

    可燕拂衣……

    相钧的指甲把自己的掌心掐出了血。

    可若他依旧什么都不做,恐怕就要永远失去这个人了。

    燕拂衣的身体是完全冰凉的, 根本感受不到任何一丝仍然活着的气息, 唯有带着一点点余温的血,这时开始从身体各处,缓慢地流淌出来。

    其实就连血都已经很凉, 但那鲜红的液体流到相钧手上,烫得他头晕目眩。

    他曾在梦中, 见过那样多个永远都不愿去回忆的结局。

    那是在燕拂衣刚刚被他带来魔界,还好好安置在飞鹤阁的时候。

    从那时起,相钧夜夜都在做噩梦。

    最开始, 他还以为那是美梦。

    在梦里他无所顾忌,什么循序渐进,什么俗世的礼仪与考量,通通都不必在乎,他在那片梦的温床里,可以肆意实现所有最绮丽的幻想。

    可燕拂衣就好像是一朵雪,那么漂亮,那么晶莹,却总在被握在手心里的瞬间,就融化成稍纵即逝的水。

    彼时志得意满的魔界少尊,自然不可能接受。

    因此他一遍遍反转时间,一遍遍重新开始。

    相钧把所能找到的最好的珍宝,都堆在燕拂衣眼前,让他做魔界除了自己之外,最尊贵的人。

    但那也不行,再珍稀的宝珠在燕拂衣眼里也如同顽石,再高阶的法宝仙药,都甚至不如院子里一株新发的野草。

    他总是那样淡漠,倔强,从不肯哪怕有半分屈从,执意将一切都推向最惨烈的终局。

    一次是这样,两次还是这样,次次都是这样。

    相钧从前不知道自己会害怕。

    可他终究还是怕了。

    怕到醒来以后,再不敢对现实中的燕拂衣做任何过分的事,怕到宁愿忍得自己头疼欲裂,也不敢真的从那人一根手指头。

    他唯一一次差点忍不住,燕拂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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