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的地方,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

    有光,就会有火,有火,说不定还有一间小木屋。

    他被自己逗笑了。

    想得也太美了吧,风雪之中生着火的小木屋,他怎么会寻找到这样的地方,就好像还有人,一直在等着他回家。

    那个字眼突然触动了他。

    很慢很慢,就好像一卷被尘封已久的古老卷轴,终于从暗不见天日的藏经处取出,有人吹开上面厚厚的灰尘,咔咔啦啦地露出一串串字符。

    “要好好对自己。”

    “要记得自己最重要,有的人可以不理会,有的责任,也可以不担。”

    “不论怎么样,我都永远不会离开你。”

    燕拂衣突然惊觉:他好像,真的是有家的。

    有人在等他。

    有人不在意他的出身,不在意他的污浊,也不在意他如今突然想要睡一觉。

    那个人会说:我很为你骄傲。

    他的掌心突然感觉到一阵很熟悉的刺痛。

    燕拂衣发现,他的意识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仍在无相宫,相钧的手紧张地环住他的身躯,而魔尊坐在对面。

    可那些都不重要,他垂下眼,发现自己掌心贴着胸口,那里深深藏着一块冰晶,冰晶在隐隐发热,从中传出很温柔很熟悉的、可以依靠的灵魂波动。

    浮誉师兄。

    那个名字突然跳回脑子里。

    在一次次轮回幻境之中,被漫长的岁月强制抹去,又在一次次处心积虑的偶然相见中被顽固地加强。

    有小鸟笨拙的叽啾、兵士粗糙掌心中握着的一块糖、聪颖早慧的学生、总沉默站在身后的副将……

    燕拂衣想起来了,想起来真的有人一直在他身后,一直在跟他说话,跟他站在一起。

    浮誉师兄。

    燕拂衣没忍住,竟然笑了一下。

    他想,我可真过分,怎么居然,居然能把师兄忘掉呢?

    师兄在叫他。

    师兄在一片开满芍药花的山谷里,守着一间小木屋,屋里生着柴火,等着他回家。

    很神奇的,那热度就好像真的从小小的冰晶里传到他身上,被冰雪封住的识海照到一点暖洋洋的太阳。

    燕拂衣想:我有家的。

    他想: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回到家去,再好好睡。

    魔尊的眼神,在这时候落在燕拂衣身上。

    相钧一颤,本能地抬手,想用大袖将人护住。

    他此时最不希望的,就是魔尊关注到燕拂衣。

    他宁愿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突然暴怒,哪怕把他也丢去一起惩罚——反正魔尊不会杀了他。

    但不要是燕拂衣,燕拂衣经不起更多折磨了。

    最恐惧的未来,往往都会成真。

    魔尊像是拿定主意,缓缓坐直了身子。

    “你是我的孩子,”他说,“但不要再威胁我,我纵容你,不会是永远。”

    好像有人掐住相钧的脖子,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抱着那个人伏在地上,像一个一无所有、滑稽可笑的乞丐。

    没有任何东西属于自己,最珍贵的珍宝,也只在别人一念间便可夺去。

    魔尊手指微抬。

    那竹柄的匕首便从相钧手中脱出,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幼小白鸟,被困在魔尊的指掌里。

    “你想要他,可以。”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相钧一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豁然抬头,就好像快要溺死的人突然被揪着后颈提出水面,既想要不顾一切地拼命喘气,又生怕是自己生出了幻觉,而屏住呼吸,连挣扎都不再敢挣扎。

    相阳秋道:“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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