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侧的血痕上轻轻碰了碰,“疼不疼?”
齐山后退一步,避开那莹白的手指,自己摸了摸,结结巴巴道:“还,还好。应该是被挠了下,我皮厚,没什么大碍。”
心里却松了口气——幸好自己动作快,那么长的指甲,要是抓到小哥儿白嫩嫩的脸上,不是破了相。
谢知云一点儿不觉得事小,立时皱起眉,扫向还在骂骂咧咧的张远兰。
“都别拦着我,敢做不敢人的孬货……”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连风都安静了。
“你敢打我?!”张远兰捂着脸,迟迟没反应过来。
谢知云甩甩手,冷笑一声,“乱咬人的狗,打就打了,不然还等着它伤人吗?”
“我今儿非要撕烂你的嘴!”
谢知云一点儿不怕,作势又扬起手,张远兰不由闭了闭眼。
“这好歹是长辈,你怎么能动手呢?”拉架的大婶儿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不赞成地看着谢知云。
“我可没见过这样不仁不慈的长辈。”谢知云讥讽一句,最终还是收回手。
其他人想到张远兰做的那些糟心事儿,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硬拽着他离开。
齐山看眼依旧气鼓鼓的谢知云,有些懊恼,“你别动气,我真不要紧。手疼不疼?”
“你不晓得躲开?”谢知云瞪他,不等人回答又去问何天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去买些药膏?”
“啊?”何天珠瞥眼齐山脸上已经暗淡些的红痕,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一拍脑袋,“不用买,我那儿有,这就去拿来。”
齐山拉着驴车跟在谢知云后面进了院子,全程没敢出声,就怕惹少爷不高兴。
何天珠动作挺快,没一会儿就拿着个小瓷瓶出来,往谢知云怀里一扔,便推着没眼色的何天明进屋,顺便关上了门。
“坐着啊,你这样我怎么擦?”
齐山吓得直摆手,“我自己来就行。”
“你看得见?”谢知云语气不怎么好。
齐山没话说了,愣愣地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攥成拳,腰背绷得笔直。
谢知云没发觉,满怀内疚地蘸了些药膏,轻轻在血痕上抹匀。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絮哥儿也不知怎么忍受这么多年……”
小少爷明显还气着,话又停不下来,樱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带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齐山闭上眼,不敢再看,但粗重的呼吸声还是泄漏了他的心绪。
“擦擦好了,我去还给珠哥儿!”谢知云后知后觉,飞快收回手,攥着瓷瓶逃也似地跑开。
驴车缓缓行驶在乡间土路上,有冷风时不时吹过,带起尘土和草屑。
两人谁也没出声,一个闷头赶车,一个坐在车沿低眉沉思,沉默在空中蔓延,唯有车轱辘吱嘎吱嘎转动不停。
齐山一手揪着缰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如此反复多次,终于试探着开口:“阿云,我——”
“我们今天收了这么多货,也不知道能赚多少钱。这个时候去,方老板他们在不在家?货品能不能合格?”谢知云不等他说完就猛地抬起头,接过话茬,一口气不带停的问出好几个问题。
齐山愣了愣,继而放松许多。依小少爷的脾性,还愿意搭理自己,却没吼人,那应当是没生气。
看这反应,倒更像是害羞了?
他心中一喜,面上露出笑来,也没再继续道歉,而是顺着谢知云的话温声回道:“都是你仔细挑过的,肯定不会出错。方老板知道我们最近要送货,就算自个儿不在,也应当留了能管事儿的在。”
“哦。”谢知云咕哝一声,慢慢将头埋进腿间,蹭了蹭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