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衡尴尬的抿了下嘴,道:“孩儿错了。孩儿好好的听,再不动作。”
国公夫人其实也被吓着了,但她端得稳重,硬是没让人看出来。
甄惠绘声绘色的继续讲了下去,讲到阿姐是如何一箭射下灵山旗帜,面对提刀而来的人又是如何不动如山时,甄衡是紧张不已,只恨自己没能亲眼看到。
讲到刑场之上,阿姐亲自敬了三杯酒,送吴志和班屏上路时,甄惠不禁红了眼眶。甄衡难过的同时又觉得热血沸腾。
讲到离开通城,百姓十里相送的时候,国公夫人仿若回到了当年,那一张张朴实的面容再次浮现在眼前。
甄惠这一番讲述,让几人身临其境,无限感慨。
二老想着顾晨回京后必是有许多事要忙,怕是没有功夫来国公府,也就不急。赵婉、甄明理和甄惠瞒下了含春阁发生的事。但赵婉去了王府,国公夫人隐隐察觉出了不对。赵婉一回府就被老夫人唤到身边,细细询问。
赵婉心思缜密,应对自如,奈何国公夫人心思通透,还是猜着了。
国公夫人沉默良久,叹道:“瑞王这一脉,都是情种。她祖父,她父亲都是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晨儿这孩子,过得不易,如今的瑞王府只有她一个人,空空荡荡,无所凭依。咱们呀,都是她心里亲近的人,却不是她的心上人。罢了,她想如何就如何吧。咱们作为长辈,就不要为难孩子了。”
赵婉没想到母亲会如此看得开,问道:“母亲难道就没有顾虑?晨儿也许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贪图新鲜。”
国公夫人目光炯炯有神,正色问道:“你明知晨儿不是贪图享乐的孩子,又何必怀着这样的想法,自欺欺人。”
赵婉沉默。
“我也希望晨儿嫁得良人,儿女绕膝。可那只是我想的,不是晨儿想要的。我老了,只希望这些孩子们可以快快乐乐,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是儿媳顾虑太多,没有更为晨儿着想。”
“你对晨儿比对衡儿和惠儿还要用心。我明白你的顾虑,你呀,为她想得够多了。但孩子大了,想如何,该如何,只要没有伤天害理,违背良心,就由他们去吧。旁的,又有什么重要的?”
国公夫人的目光仿佛望到了远方,意味深长的道:“百年兴衰,朝代更迭,就如那海边的浪潮,潮起潮落,周而复始。何况一个家族呢?不必执着。”
赵婉恭敬的道:“儿媳明白了。”
甄衡手中提着几个油纸包,急匆匆的进来,道:“母亲,祖母,阿姐出事了。”
国公夫人慈爱的道:“你母亲刚去看过你阿姐了,无事。快坐下,喝口茶,看你急的满头大汗。”
甄衡一愣,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着额头上的汗,道:“母亲已经去看过阿姐了?”
赵婉颔首,道:“你阿姐无事,只是小伤而已?”
甄衡又是一愣,惊道:“阿姐受伤了?”
赵婉问道:“那你说的是何事?”
“是昨夜含春阁的事呀。孩儿昨夜没当值。听妹妹讲完通城的事,吃过午饭后,孩儿出去想买些蜜枣糕给妹妹,正遇到昨夜当值的弟兄,才知道昨夜阿姐在含春阁……那个……废了宋高。”
“这事,惠儿昨夜就与我说了。怕你祖父和祖母担心,便没有说。没有告诉你,就是怕你慌张。方才我已经告诉了你祖母。你阿姐不会有事,你也不用担心了。”
甄衡急道:“母亲怎么瞒着孩儿呀!孩儿是会担心阿姐,但不会慌张行事。对了,皇上已经下旨,降了宋括的爵位,母亲可也知道了?”
赵婉和国公夫人都是一惊,二人对视。
赵婉道:“是因为宋高的事?”
甄衡重重的点头,放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