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是当年京中大乱, 人人自危的场景,舒太后的话, 字字句句都凉的像是要往骨头缝里渗透。
就如太后所言,事关皇位, 还需顾虑?
当年宣沛帝举兵入京,无辜不无辜的他压根就无心分辨, 半点也未曾犹豫的镇压了所有的动乱。
但现在他能给姜杼一杯鸩毒还是三尺白绫赐死?
姜家,姜家, 姜家宣沛帝难得头疼不已,举棋不定。
当年的事,阿杼究竟知不知道?或者说她知道多少?
【“圣上, 阿杼是圣上的。”】
【“从圣上下旨的那一刻起, 阿杼就是圣上的人了,从前是, 往后更是”】
这是他的阿杼。
是巧言令色却鲜活动人的阿杼。
是宜喜宜嗔,会说会动的阿杼。
是伏在他膝上, 何处都可怜的阿杼。
是颦笑皆宜,全然属于他的阿杼啊。
规矩到近乎无趣的宣沛帝,自幼时起就很少有完全属于他的东西。
一遍一遍规整的死物不会神情温软的抱着他,不会眉眼含笑的晃着他的手臂, 不会许诺同他一生一世,陪着他一辈子。
他们都不是他的,只有阿杼是。
宣沛帝望着一簇簇的灯烛,眼中恍惚像是有烛光微晃。
关雎宫
“娘娘。”
“小厨房新炖的红枣阿胶汤,您先吃一些。”
阿杼看着脸上青肿还未完全消退的青榴。
她怀没怀孕这事吧,真真假假的来回几次,连她自己都快要分不清楚了,更何况她身边的宫女?
怕戳中她的伤心事,青榴她们都不敢多言。
而宣沛帝说她小产伤身需静养,那假的也得是真的!
这几日关雎宫里没有半点的欢声笑语,阿杼也一直老实卧在榻上好生吃药调养。
吃了两口汤,阿杼看着青榴,轻声问道:“圣上呢?”
“陈总管说太后娘娘有请,圣上去了寿康宫。”
阿杼一怔,随后轻轻的点了点头,摇摇头避开青榴继续喂过来的红枣阿胶汤。
“青榴,我想休息了。”
“娘娘”青榴顿了顿,还是将汤碗放在了一旁,她扶着阿杼重新睡下,“娘娘好生休息,奴婢先告退了。”
听着内殿的宫门被轻轻的掩上,阿杼原本蹙着眉还带着伤感的神情,转而变得有些紧张。
“娘娘,舒太后不会是发现了我压根就没有怀有身孕的事,叫了皇帝去兴师问罪吧?”
“不会,阿杼。”
“你不必将这宫里的人想的那般无所不能,手眼通天。”
看着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扯大谎而有些惴惴不安的阿杼,冯贵妃笑着安抚她。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事,在这宫里屡见不鲜。”
“只要皇帝压着御医咬死这事,你宫里也不透出消息,这事就是定局,谁敢提出异议那就是诬陷。”
有冯贵妃的保证,阿杼松了口。
“娘娘,你说皇帝亲口允诺封我为妃的的事,是真还是假?”
这几日宣沛帝再未说起这事,而阿杼也不敢露出太过难看的吃相,追着皇帝使劲问,自己个儿就忍不住纠结。
“金口玉言,皇帝既然允诺了,必定是有这想法的。”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冯贵妃眼瞅着宣沛帝这“大方”的架势都瘆得慌。
“阿杼,按说你能晋位是好事,但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冯贵妃梳理着自己的想法,慢慢的道:“本宫多少也听得宣沛帝行事如何,便是宫里人只道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