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酌捂着被打肿的半张脸, 倚在发伏蝶身上,整只鬼十分惆怅。
他秉着看戏的心思,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眼睛瞟着燕鹤青,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心中默默替自家兄长捏了把汗。
宋浮白却是面上笑意不减,仍旧固执地冲燕鹤青伸着手。
他本就是有些沉默寡言的性子,昔日一袭青衫尚还称得上是翩翩公子,如今一袭黑衣只衬得他目光幽冷,莫名阴沉。
许久,燕鹤青垂眸,冷淡道:“宋浮白已经死了。我刚刚想起来,是我亲自葬的他。他说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又怕孤单,我就把他葬在湖底。
又怕他觉得冰棺太冷,就请了最好的鬼匠师凿了白玉棺,施了法噬咒。我从那些噬人的藤蔓中一点一点地把他的尸身拾回来,缝补完整。
将他下葬后,我遵从他的遗愿对自己施了忘言咒,将他已死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燕鹤青抬头去看他,眼神出奇地平静,声音冷冽如冰:“你不是他。” 顿了顿,闭眼道:“……这世上也没有人会是他。”
宋浮白原本在她开口时就已经敛去了笑意,默不作声地瞧着她,此刻却忽然笑了起来。
由轻笑变成大笑,由大笑转至癫狂,直笑到眼角溢出泪花,面上温和神色褪尽,才终于露出了酷似豺狼虎豹的另一样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