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班,后来也只听了个大概,不是很清楚。”

    段岸从背着的包里取出笔记本和笔,‘咔哒’按动笔头,段岸问:“那么当时在厂里的人您还记得有谁吗?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去找她们了解一下情况呢?”

    主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圆脸阔耳,笑起来很和气。他乐呵呵地说:“这个有点难度啊。我记得当时值夜班的不算许节还有三个人,一个是当时她们组的组长,一个是桂姐,还有一个是……是叫什么来着?”

    “田醒春叫他龚哥。”

    “哦哦,小龚。”主任说到这儿,咂了一下厚厚的嘴唇,“哎呀,小龚前几年就死了呀。”

    “啊?”

    “是啊。小龚喝酒喝多了,晚上回家没看清路,一下子掉窨井里了。第二天大家发现他的时候人都硬了。”

    段岸手中的笔头在本子上无意识的点了点,“这样啊。那另外两位呢?”

    “组长到了年纪退休了。桂姐要回家带孙女嘛,提早退休的。”

    段岸看了看自己空荡荡只有几个黑点的笔记本,“好的,对她们我大概知道了。还有一些事情我想和您确定一下。”

    主任点点头,让她说。

    “许节出事那天是……”段岸本来想确认时间,但转念想到刚才主任连二十年和三十年都分不清,他肯定也不记得时间,于是改口,“有五个人在值班。分别是当时的组长,小龚,桂姐和田醒春,对吗?”

    “对,但也不对。”

    段岸有些不明白,等着主任解释。

    主任似乎有些诧异:“小田没和你说吗?她在厂子里是不干活的。”

    田醒春确实没有说过。

    主任指一指眼睛,“那丫头的眼睛是瞎的。当时她和许节来厂子里找活儿干。这个我记得很清楚的。那天我也在场,她们两个穿的脏兮兮的,但是脸和手都很干净,就是瘦得很。我也有一个和她俩差不多大的妹妹,当时条件虽然说不好,但是也没那么差了,没见过像她俩那么瘦的丫头。”

    “她们两个一看就是遭事儿了,从家里头逃出来的。厂子里怕麻烦,不愿意要她们。许节一直在求领导啊,拉着领导的胳膊,跪下来求。我当时还是个小喽喽呢,看她俩可怜,我也去跟领导求情啊,我说这俩孩子瘦的瘦,瞎的瞎。也不知道离了这儿还能干啥,要不然给她俩安排个流水线的活儿算了。”

    主任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冷茶,“那个许节是好姑娘啊,聪明。她一听有人帮她,连忙顺坡下驴,说小田眼睛不好,可以不要工资,只要能让她在上班的时候把小田捎带上就成。除此之外,让她干啥都成,她啥都能干。”

    主任说的时候,段岸已经勾画出当时年少的许节瘦弱的身躯拉着高大的成年领导苦苦哀求的样子了。

    虽然田醒春只说过许节要和她跑出来组建一个自己的家,没有具体说过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通过田醒春说过的只言片语,段岸也能猜到田醒春和许节有一段非常晦暗的过去。

    她们一定是走投无路了。

    段岸忍不住叹气。主任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看着段岸的表情,说:“段律师,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听我说——诶,我跟你说个掏心窝子的话吧。”

    “您说。”段岸把笔放到本子上,认认真真地等着听。

    主任说:“这件事儿吧,它其实就是个意外。小田这个孩子是很惨,我听着也觉得惨,她和许节两个小姑娘无依无靠的从老家跑出来到阳县,还不到两个月许节这个唯一的伴儿就死了。这丫头受了大刺激啊。”

    说到这儿的时候,主任压低了音量,指一指自己的脑袋,“她脑子被刺激坏了。”

    主任的办公室不大,地砖是墨绿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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