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说着,点心篮子已经推到桂姨的手边,“您有自己的难处。不过我真不是来问案子的,我是来问田醒春的。”
桂姨从回忆中抽神,再度诧异:“小田?她咋啦?”
段岸刻意瞟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手足无措的樊倩。她摸摸樊倩的脑袋对桂姨说:“我这小妹,机缘巧合认识了田醒春以后总和她在一起玩儿。我有点不放心。听说……田醒春脑子不好,我怕我小妹被欺负。”
樊倩完全弄不明白段岸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飞快地瞥一眼段岸,再飞快地看一眼桂姨,最后垂下眼去,扣扣手。
“哦,我记得这孩子。”桂姨指着樊倩说,“原来这是你妹子啊?我还想她是谁家的小孩儿。那天我在飞宏商场见着她和田醒春在一块儿了。”
“是说呢。”段岸拖着软软的调子,话里带了一点阳县的乡音,“小妹刚从农村过来,人也没见过几个,年纪又小,所以我才不放心呀。我平时又不在县里,怕小妹交了坏人被骗。”
桂姨瞅瞅樊倩,小姑娘单薄无助,是个可怜好骗的样子。她说:“别人不好说,但小田不会。你说她脑子不好,她倒也不是坏心人。”
“是吧,我也是听我妹子说您和田醒春认识,田醒春好像很在意您,这才贸然来的。唉,要不是为了她的安全,我也犯不着特意跑一趟。”
樊倩总忍不住偷看段岸。
她说假话说的那么坦荡自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那笑和对着樊倩还有汪蕊时都不一样,它让段岸看起来很陌生,像一个……陌生的大人。
樊倩挪了挪屁股,有些别扭,也有点儿难受。
桂姨问:“对了,咱们说到现在,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呀?”
“我叫段岸。片段的段,海岸的岸。”
哦,原来是这两个字呀。樊倩在心里写下段岸的名字,原来不是断案姐姐,是段岸姐姐啊。
8月27日(三)
“桂姨,您知道田醒春的脑子是怎么搞得吗?我看她脾气不大好,她会不会打人啊?”
“打人不会的,你别看小田脑子是有些不太清醒,但是她很温顺的。”桂姨见段岸是真心担心妹妹,忍不住多嘴说几句,“不过她的脑子嘛……唉,她来厂子里上班的时候也还好了,没这么不清楚。后来,后来……”
桂姨的话没有说完,段岸和樊倩的心里都明白后来发生的事情。
段岸叹气:“许节的事情对田醒春的打击真的太大了。”
“是啊。”想到过往,桂姨的眉头重重拧起来,脸上的皱纹更深,“许节在的时候,许节一直护着小田,一个人做两个人的活儿。”
田醒春虽然没有对段岸说过,但段岸说:“您一定帮了她们很多忙。”
桂姨愁苦的摆摆手,“都是小事情。真的要说起来,还是许节最辛苦。那时候小田眼睛看不见,许节不光要自己工作,还要想办法带小田去看眼睛。唉!穷啊。那两个小姑娘从家里逃出来的,两个人身上能凑出房租都很不容易了,哪里有钱去医院。”
桂姨的话一个一个字的砸到樊倩的心上。
‘感同身受’四个字只有在自己也亲身经历过类似的事件才能真切发生。樊倩抬起头,桂姨垂着眼,看着桌上的玻璃板出神。
桂姨:“许节这个小孩儿虽然对外人脾气差了点,但是对小田好,真好啊。我有一次给她们送饭,听到她对小田说日子就是要慢慢过,慢慢过一定会好起来,她会想办法。她和小田,她们都很向往未来的。没想到……唉!作孽,真是作孽。”
段岸揉一揉有些发酸的鼻子,“我记得她之前是看不见的,但是现在不是看见了吗?是病好了?”
段岸问出这句话以后,桂姨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