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作为一个长期着眼北方的军阀,他竟然把南方忽略了。
总说别人目光短浅,他也短浅了。
有了吕墨襟的提点,宇文霁越想越害怕。
吕墨襟知道他想明白了,便站了起来,将小模型放在桌上,指着宇文霁挂在房中的山河图,道:“鲁州的码头已毁,但仍不可排除他们走海路的可能。且,其水军也可经水路,直下淘州,再经淘州入丕州。或进入鹭州,亦可直入丕州。即便陆上也并非只有靖安州一条路。鲁州与梁州也有几处道路相连,只是同样废弃多年。但只要有人想走,总归是能走的。”
“……”宇文霁乖乖听讲,吕墨襟讲一句,他点一点头。
“放弃靖安州。”
“啊?”目前为止,宇文霁只扩张,从没放弃过地盘。一听吕墨襟说放弃,他的感觉就是舍不得,“放弃靖安州,我们的防守区域,岂不是变大了?”
淘州和潘州被靖安州遮挡住的东侧全露出来的。
“景光,若要胜。我有中、下两策。下策,遣使灵州,许重利于石允。我方征三十万大军,讨伐宇文德。”
宇文霁眉头皱起来了。
三十万大军,这个在平王治下,指的是纯粹的战士,各种后勤人员加起来,动员的参战人数应该在三十八万左右。同时还需要各路民夫,输送粮食。属于是全境动员了。
这还只是说人,没提粮食与给养。
他们去攻打宇文德,中间还得经过脈州,他必须要先稳定了脈州,再去打宇文德的允州。
这一路上留下守卫后路的,保守估计也得有十万。而他治下全境,还要有保底的士卒,尤其遂州和鲁州,有些人是不能动的。且石允不可信,所谓盟友还可能随手捅刀子。
到了允州,宇文德以逸待劳,且允州当地,宇文德颇得人心,宇文霁的名声却极差,百姓是会为了活命奋起反抗的。
而宇文霁,不善于攻城。
即便宇文霁把宇文德打下来了,接下来的,也不是宇文霁想看见的场面。
宇文霁知道一口气吃成个胖子是什么情况,他干过一次了,这次要是打下了宇文德允州,情况只会更严重。
岐阳、鲁州与栖州,其实只算稳定了一半。靖安州还是一团乱麻。此时若再加上脈州和允州,宇文霁治下的平衡就会被打破,乱的地区多过了稳的地区,乱的人口多过了稳的人口。
而且宇文霁一直尽量排除在政权之外的世家,也必定都会趁机挤压进来。另外,南方怎么办?
石允和方剂这俩怎么处理?
宇文霁现在都感到头疼了。
这还真是下策,即便胜利,也是一个最糟糕的胜利。
“中策呢?”
吕墨襟指了指地图:“靖安州,新占之地,且百姓不稳,世家仍在。不如后撤,送与来客。其余各地,包括潘州在内,都与景光你一心……”
翻译:先前收复靖安州的时候,当地世家多有带头投降的,没办法杀了他们。若宇文霁在靖安州陷入苦战,这群墙头草很可能捅刀。毕竟崔霸坟头上的草,现在还不够三尺呢。
但其他各州,包括也是新占的潘州在内,要么百姓对宇文霁很感恩,要么就是从丕州和遂州迁徙过来的自己人,这些地方的百姓都是宇文霁的铁杆,他们才能支撑住高强度的守城战。
守靖安州,是站在豆腐渣里挨打。
放弃靖安州,长途跋涉,补给线拉长的,变成了敌人。而且他们新得了靖安州,得分兵防御吧?靖安州让世家自己祸祸得不成样子了,要啥都没有。若宇文德的士卒就食当地,那好了,从根子上彻底打消了百姓对宇文德残存的好感,靖安州顿时百姓归心了。
宇文霁军队的战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