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像。”他当时这样回答,小心地将画收好。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画还在,画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江屿晚将画卷好,重新放回木匣。他抬头看向安笙,少年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弄一群搬家的小蚂蚁,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夕阳的余晖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江屿晚忽然觉得,这一幕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梦里,在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里,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

    他想起来了。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黄昏,小小的安笙也是这样蹲在将军府的后院,看蚂蚁搬家看得入神。他走过去,将外袍披在孩童单薄的肩头:“该吃饭了。”

    孩童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师父,你看蚂蚁都知道回家!”

    是啊,蚂蚁都知道回家。可他们这些人,却总在回家的路上迷失方向。

    江屿晚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他知道,时候到了。

    “笙儿。”他唤道,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安笙丢下树枝,跑回他身边,自然地依偎进他怀里:“师父?”

    江屿晚抬手,想要抚摸他的头发,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只能轻声说:“师父要睡一会儿。你乖乖的,等沐云姐姐来,好吗?”

    “可是天还没黑呢。”

    “师父累了。”江屿晚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有针在扎着肺叶,“你答应师父,要听话。”

    安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脸贴在江屿晚胸前:“那师父醒了,要陪我玩。”

    “好……”江屿晚的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师父答应你。”

    他的目光越过安笙的头顶,望向远处的群山。山峦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像极了水墨画里的远山。真美啊,这个世界。可惜,他再也看不够了。

    意识开始涣散,像滴入清水中的墨,一点点晕开、变淡。江屿晚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安笙往怀里搂了搂,下巴轻轻抵在少年的发顶。

    笙儿,别怕。

    师父只是去探个路。

    等找到家了,就来接你。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手从安笙的肩上滑落,垂在身侧。针线筐被碰翻在地,五彩的丝线滚了一地,像谁不小心打翻了彩虹。

    安笙是被线团滚落的声音吵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师父睡着了。

    “师父,回屋里睡吧,会着凉的。”他推了推江屿晚,没有反应。

    安笙歪着头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他费劲地将江屿晚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想扶他起来,却因为力气不够,两人一起跌坐在地。

    “师父好重呀。”安笙嘟囔着,却没有放弃。他坐在地上,让江屿晚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像师父曾经哄他睡觉那样,轻轻拍着江屿晚的背。

    “睡吧睡吧,笙儿陪着你。”

    安笙等了很久,等到天边的晚霞从金红变成深紫,等到第一颗星星在深蓝天幕上亮起,师父还是没有醒。

    “师父,天黑了。”他小声说,摇了摇江屿晚的手臂。

    没有回应。

    安笙有些慌了。他凑近江屿晚的脸,发现师父的眼睛闭得很紧,嘴唇也没有了平常的颜色。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探江屿晚的鼻息。

    什么都没有。

    冰凉的恐惧像蛇一样缠住了安笙的心脏。他猛地缩回手,呆呆地看着江屿晚平静的睡颜。脑海里有一些画面飞快闪过——雪夜、火光、鲜血、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温柔的声音说“笙儿别怕”……

    那些画面太碎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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