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这人群一时半会儿也散不了,他们的车子进不去。
没成想,左雨潇竟面不改色道:“回齐国。”
季恒:“……”
季恒:“…………”
季恒:“………………”
所以在他眼里,眼下这情况已经糟糕到要原路返回齐国,连尝试都没必要尝试一下的地步了吗?
一想到自己要在这样的情况下问吴王借钱,他便感到自己这嘴皮有如千斤重,怎么也张不开。
可又想到自己的背后是像朱子真、济北郡守这样的能人干臣;而他们的背后,又是成千上万正处于水深火热、瘟疫炼狱之中的齐国百姓,他便感到自己一步也不能退,退了便是万丈深渊。
季恒莫名有些生气,说道:“来都来了,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你们先留在这儿,我要先去广陵传舍休息了。”说着,径自离去。
左雨潇一行人在城门口等到了黄昏。
大人们捡金粒,小孩们捡碎玉。金粒、碎玉都捡完,街道上便只剩啄食五谷的鸟类。
左雨潇驾车穿过,便又“呼啦啦”飞走。
——
当天夜里,郎宅便派了人来,说郎大人明日有空,请公子到府中一叙。
郎群是吴王的左膀右臂,与季太傅有同窗之谊。
郎群出身微寒,没有背景,中间怀才不遇了许多年,境遇十分落魄。
季太傅便接济了他许多,最后还请齐王帮他写了一封推荐信,推荐他到吴王门下做客卿。
吴王财大气粗,养了门客三千。
他什么人都养,男的女的、文的武的、会杂耍的、会骂人的、会搞笑的——只要有一技之长,能讨吴王喜欢,那么后半生基本上就只剩荣华富贵了。
郎群没什么特长,只是读了一箩筐的书,性子有些沉默是金。
乍一看之下,不像是吴王会喜欢的人,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
没成想,竟得了吴王青眼,加上这些年来的经营,如今已成了吴王的座上宾,是吴王最信任的谋士之一。
三年前,季恒陪阿兄入都朝请天子,还在长安碰到过陪吴王入都的郎群。
郎群见了这昔日好友的遗孤,心中也很是感慨,还曾拍拍他的肩膀说:“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叔叔开口。”
于是隔日一早,季恒便带上备好的礼品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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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财大气粗,送给郎群的宅邸亦是气派,让人一眼就有种“郎叔叔如今真是发达了”的感觉。
马车在宅邸门前停下,季恒一掀帘,便见门口已有一位穿着华贵的仆人在等候,见他下车,便走上前来询问道:“请问是季公子吗?”
季恒道:“正是。”
那仆人说:“老爷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季恒随那仆人进了门,穿过别致的亭台水榭,来到了一座湖心亭。
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正盛,微风吹拂着四面纱幔。
郎群已在亭子里摆好了筵席,见季恒走来,便起身相迎道:“贤侄,好久不见。”
季恒作揖行礼,叫了声郎叔叔。
郎群人很热情,走到了亭子边,轻轻拽着他手臂把他拉了进去,说道:“快请。”
季恒见亭内铺满了竹席,便在台阶前脱了履,走到自己的席位前跪坐了下来。
他昨日不明情况,便直接在拜帖上说明了来意,希望郎叔叔能在中间帮忙游说一二。
他手中还有阿洵的亲笔信,那几乎是一封求救信,请求吴王叔父能看在他父王的面子上救救齐国百姓。
但借钱的一方总归是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