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便莫名在想,好像自古以来,都没有几个托孤大臣是有好下场的……
摆不正自己位置的,那结局更是悲惨。
即便眼下,阿洵对他十分信任,几乎言听计从,但大概儿时的万历对张居正,儿时的顺治对多尔衮,也是有孺慕之情的吧?
可结局又如何呢?
两个人没有一人能拥有完整的坟墓。
季恒便抱起了阿宝,把阿宝递了过去。
阿宝像小青蛙似的缩着两条腿,丝滑地从季恒手上荡到了姜洵手上,像荡秋千一样。稳稳踏上地面后,又忍不住叹道:“哇—!”
而姜洵刚把阿宝放下,便见季恒把着车身要下车,他便又伸出手,下意识攥住了季恒的手腕。
季恒只感到姜洵那手又热又硬,像个烧热了的铁钳一样,一钳住便不撒手。
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姜洵扶下马车,于是站在车前不肯下,说道:“松手。”
见姜洵不松,他便拿另一只手去打他手背,这可真是打顺手了。
打完才发现,自己离“完整的坟墓”可能又远了一步。
且这行为,已经演变成了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拉拉扯扯,周围属官纷纷侧目了过来,连谭太傅也投来了锐利的审视目光。倒还不如一开始便得体地被姜洵扶下马车,上演一番“叔慈侄孝”呢。
姜洵仍钳着他,说道:“叔叔请下车。”
季恒无可奈何,便踩着脚蹬下了车,行礼道:“多谢大王。”说完,又不轻不重往他背上拍了一把。
时辰一到,祭祀便开始了。
姜洵主祭了三年祭祀,对整套流程已倒背如流,身侧也有官员和宫人指点和侍奉。
只见他一身玄色冕服,手执玉圭,率领百官步入庙门。
侍卫、宫人列于宗庙两侧,中间高高的祭台上已备好了长长一桌的祭品,侧旁又架着编钟、编磬等乐器,几排乐师跪坐一旁,奏起了庄重的祭乐。
在祭司主持下,姜洵一步步登上祭台,进献贡品,祈求先王先后佑齐国今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说完,三叩三拜。
姜洵拜完,季恒便携阿宝上前叩拜。
再之后便是百官依次叩拜。
而直到了午时,祭祀才堪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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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一结束, 属官们便也陡然放松了下来,出了庙门,便互相道起了吉祥话。
季恒则把阿宝交给了小婧, 而后匆匆准备奔赴下一场。
昭国的礼格外繁重, 尤其祭祀太多。
这三年来, 每逢节日, 季恒都要先到宗庙给阿兄阿嫂祭祀,再到季家祖庙给列祖列宗和父母亲祭祀。
而他踏上脚蹬,刚要上车, 姜洵便在身后道:“叔叔。”
季恒回过了身。
姜洵道:“要不我陪叔叔一起去吧。”
季恒无奈道:“殿下是齐国大王,怎能给臣子祭祀呢?前几日各郡府又送来一堆公文,若是没事干,那便回去把公文批了。”说着,要上车。
姜洵则又道:“叔叔祭祀完回来, 不会又要病倒, 昏迷好几日不省人事吧?”
听了这话, 季恒心头便是一紧,说道:“叔叔今日状态还好,累是累了点,但应该不会到昏迷的程度……”
而姜洵新长一岁,果真便没有去年那么好糊弄了, 意味深长道:“也是。叔叔只有每年二月底, 季太傅忌日那一场祭祀,回来后才会又吐血又昏迷的。”
季恒被噎得说不出话, 解释道:“毕竟一入春,叔叔病情便加重……”说着,看姜洵一脸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