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成了刺猬。
日头偏西,快黄昏了。
风中带着丝丝凉意,将一望无尽的草地吹得“簌簌簌”作响。
左廷玉解下腰间的水囊,饮了一口里头的酒,感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爱而不得,又怎会不痛苦呢?
原先殿下还能日日见着公子,往后怕是连见一面都难了,又怎能不抓狂。
他一手拿着酒囊,一手又转着地上的草,快把眼前这片都薅秃了。
一个爱而不得,一个身不由己。
还有一个爱而不得,还要在这里看着他们儿女情长,情意绵绵。
左廷玉仰头饮了一口酒。
真苦啊,跟这狗日的人生一样。
——
天渐渐黑了,风越来越凉,小婧走上前去关紧了门窗,只留了一扇透透气。
床账内,阿宝枕着季恒的肚子躺得很舒服,却还抽抽搭搭着。他拽着季恒的手,让季恒把手放在自己身上,不许拿走,季恒稍动一动便又哼哼唧唧。
季恒彻底被治服了,一动不动地任阿宝摆弄。
阿宝抽搭着,又抬眼看向了季恒,问道:“叔叔还走吗?”
季恒道:“要走的。”
阿宝嘴巴一咧,作势又哭,但季恒知道阿宝已经把眼泪哭干了,早就哭不出来了。
阿宝于是噘了噘嘴,问道:“叔叔为什么一定要走?”
季恒解释道:“因为叔叔身体不好,想找个地方静养。”
阿宝道:“那我每天安安静静的,叔叔就在这里静养不行吗?”
季恒靠墙仰坐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阿宝的肉脸,说道:“但这里还是不够安静,不能让叔叔静下心来。”
阿宝很难过,但又像是有些接受了这件事,问道:“那叔叔什么时候走?”
季恒道:“最晚年底之前吧。”
阿宝道:“那叔叔走了,我能跟叔叔一起走吗?”
季恒道:“不可以。”
阿宝又噘了噘嘴,说道:“那我能去看你吗?”
季恒道:“偶尔可以。”
阿宝又刨根问底道:“那多久算偶尔?”说着,伸出一只手,看着上面长着的五根手指头,兀自摆弄了起来道,“我大拇指这天去看你,剩下一二三四就待在宫里,这样可以吗?”说着,睁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季恒。
季恒道:“不可以,这也太频繁了吧!半年一次倒是可以。”
阿宝道:“半年是多久啊?”
季恒道:“半年是一百八十天。”
听了这话,阿宝有些难以接受,下嘴唇又开始发颤,这下是真的要哭了。
季恒便道:“好啦,这个到时候再说。”
宫人们把饭菜端进了内室,小婧张罗着摆好,季恒道:“先不想了,先吃饭好不好?”
阿宝的确也哭饿了,欣然答应。
两人下床吃饭,小婧则走到窗前远远望了过去,有些担忧地嘀咕道:“华阳殿好像没怎么点灯,该不会还没回来吧?”
季恒听到了,却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小婧又怕公子过度忧心,说道:“不过殿下有廷玉跟着,倒也不用担心……”
……
月光稀薄,一望无垠的草地如同一片黑漆漆的深渊,“簌簌簌”的风声犹如鬼魅。
草地边缘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小木屋,那是左廷玉在马场的工具间。他在这儿藏了一缸子好酒,眼下姜洵已喝了个酩酊大醉,恨不能整个人泡进酒缸子里。
左廷玉在身后拦着,说道:“殿下!殿下?给小人留点吧,这一缸子酒花了小人四个月的月俸呢。”
“不就是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