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老校区,”倪青看了眼照片角标,“可能是因为在老城区,地方小,没有空间扩建吧。”
她又翻了两页,看完了校园风景,之后是历代教师的合影,然后是占最大部头的毕业照部分,按照上面标的,从六十年前那一届开始,截止到去年,也就是倪青洛川毕业的年份。
“那这上面也有你的照片吗?”洛川的指尖停在年份索引上,问道。
倪青的心莫名抖了一下,咳嗽一声,迟缓点头:“应该,是有的。”
高芳芳的声音忽地响起,打破了两人间诡异的沉默:“青青,上来一下,你爸吐了!”
倪青眼皮一跳,合上册子往楼上跑。跑到楼梯口,回头嘱咐洛川:“太晚了,你先回家去,我的作业你不用管,我明天早点起来补完。”
洛川应了,却没走,而是悄悄打开纪念册,翻到最后,属于倪青班级的那一页。
粗略扫过,洛川的表情凝固了。她睁大眼睛,手指着毕业照上的人头,一个一个认真辨认。
纪念册沉重地合拢,崭新书页的气味扑到脸上,扫过洛川颤抖的睫毛。她深吸一口气,手掌覆盖封皮上闪亮的字体,在温暖如春的室内,一点点失去掌温。
七班的集体毕业照里,没有倪青。
七班的名册里,也没有倪青。
百年校史,万人姓名,偏偏,漏了她一个。
这真的——会是巧合吗?
几天后,寒潮褪去,气温回暖,天气晴朗。青苔褪了,霉斑淡了,人们的心情也不再如从前那般阴沉。
人总是健忘,几天的太阳晒下来,便把先前的苦闷一扫而空,仿佛接下去不再有严寒,仿佛一切都会变好。
周五,话剧汇演的前一天。
月考成绩下来了,洛川和倪青同分,并列第二。
洛川拿着成绩条,沉默良久,然后将其夹进书里,做了书签。
中午在食堂,遇上了上回的第三,这回的第一,四班的侯向阳,见到她们,头都快抬天上去了。
他排在她们后面,看似和旁边人讲话,实则刻意放声让她们听见:“你看吧,搞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就是耽误学习。这些女生啊,完全都拎不清重点,为了个破演出,连学业都荒废了,真蠢。我就不一样了,及时止损,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倪青听笑了,贴近洛川,“低声”问她:“你知道什么是自恋型人格吗?”
洛川迟疑了一会儿,配合摇头:“不知道啊。”
“就是自高自大,把自己的一切都夸得神乎其神,特别有优越感,特别傲慢,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对,要是别人和自己不一样,那就是蠢。”
“呀,这种人好恐怖。”
“其实啊,他们也挺可怜的。”
“怎么说?”
“你想想,他们肯定是以前过得不好,心里太自卑了,又没有人安慰,所以后来就越来越扭曲了嘛。”
“说得有道理哦,那他们是弱势群体,我们要关怀他们,不能瞧不起他们呢。”
侯向阳两排牙磨得嘎吱作响,忍不住怒吼:“喂!你们骂谁弱势群体?”
声音之洪亮,甚至能听见一点回音。
倪青洛川同时转过来,脸上是同款的惊讶和茫然。
“同学你说什么?我们刚刚只是聊个天而已呀。”洛川语气十分平静。
“是呀,”倪青附和,“要是觉得我们说话声音大了,你提醒一下就成,何必生这么大气呢?”
“生气对肝不好,”洛川的眼神里流露善意,“正好今天食堂有炒猪肝,同学你等下打一份补补吧。”
倪青特地往窗口方向瞄了一眼,补充道:“这个打饭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