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她与蓝映月之所以走上绝路,某种意义上,是因为她们无路可走。
“我去过琅山了。”言颜忽然开口,“去查魏智强。”
“那个人的指示?你发现了什么?”倪青并不意外,那人的疑心从来深重,很喜欢这种摆在明面上的试探。
“有人监视我。”言颜简短道,“但后来撤走了。”
“你向他报告了什么?”
“我告诉他,目标的业务能力很好,但过往履历有污点,若留他为组织效力,可能会带来麻烦。”
“完美的回答。”倪青点头,“之后,他会暂时放下对你的疑心。”
“但是——”倪青的视线流转至走廊另一头,病房门外,“你和她的关系始终是个麻烦。”
不论作为朋友还是徒弟,倪青都不希望前世的悲剧再发生一遍。
“我知道。”言颜说得异常平静,“我没有能力永远护她周全。”
“所以?”
忽地起了一阵风,乌云与白云出现在同一片蓝天下,遮挡一半阳光。明暗交接的光落在楼房上,窗外,远处犹是亮的,房中,近旁却已是阴冷。
“所以,我要送她离开。”
这次,倪青看清了言颜的眼睛——那隐没在深邃瞳孔之后的,是彻底的清醒。
“那你呢?”
“永远消失。”
“这很难。”
“但这是唯一的出路。”
…
病房里,蓝映月忽然打了个冷战,手里一瓣橘子被捏碎,半透明的汁液流了一手。
“奇怪,”她望着门口,喃喃道,“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滴哒、嘀嗒、嘀嗒……
立春,一场小雨。雨滴如细碎的钻石般印在玻璃窗上,颗颗剔透。
不知从哪个窗缝里透进来一股潮湿的风,吹开窗帘的一角。
清晨时分的光被倾斜的雨推着走进静谧的室内,照亮了床头,一串平缓跳动的数字。
06:19:58
06:19:59
06:20:00
叮铃铃——
闹铃渐响,床上一个鼓包扑腾两下,一个脑袋挣扎着钻出两寸,转向另一侧背向窗户的床头。
鼓包均匀地起伏,一次、两次、三次。
啪。
一只手如蜥蜴的长舌般蹦出来,精准地甩到闹铃按钮上,铃声消失的一瞬,又迅速地收回被窝当中。
又是三次均匀的起伏,一、二、三。
“哈~~~欠~~”
如同退朝时分的海岸,一簇簇杂乱的头发支楞着露出被子,水汽朦胧的双眼尚未摆脱睡梦的余温。
如同寄居蟹拖着螺壳觅食,她驮着一床棉花捞走床头的衣服。
被子的鼓包横七竖八地动了一会儿。
“阿嚏!”
一个喷嚏清扫睡意,她鼓起勇气下床,套上最后一层外衣。
开门,洗漱,下楼,走过三个拐角,早餐的香气越发浓郁。
香甜的黄金糕配一碗热气腾腾的咸豆浆,青花瓷盘里精致地摆着切成八瓣的血橙,天南海北的物产在饭桌的一角混搭,出奇地和谐。
“嗝——”
擦擦嘴,穿过两扇隔门,书包的体积比昨日大了许多。
拉开隔层拉链,两个包裹得当的盒子里装着清洗干净的草莓和车厘子,几本翻得缺角的笔记前挡着个透明笔袋,几只崭新的签字笔整齐列着,一张便签垫在下方,写着:考试加油!
倪青会心一笑,背起书包,走下最后一层楼梯,打开后门,自家小车已在路旁等候。
坐上车,拉上门,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