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与她记忆中某个难以磨灭的剪影,几乎完全重合的姿态。
&esp;&esp;柳冰的脚步顿住了半秒。她没有点开大图,甚至没有回复。只是那短短一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记忆的迷雾。
&esp;&esp;难怪。
&esp;&esp;难怪第一眼就觉得那副骨架说不出的熟悉。难怪他弹《故乡》时指法里带着旧式学院派的影子。难怪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与“沉宴”这个身份格格不入的、破碎的清贵感……
&esp;&esp;原来不是错觉。
&esp;&esp;她指尖划过屏幕,关掉了信息。再抬眼时,眸底所有因琴房气息和袖扣而起的波澜,都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了然。
&esp;&esp;沉宴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似乎刚洗完澡,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湿漉漉的深灰色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清瘦却线条清晰的脊背滑下。
&esp;&esp;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esp;&esp;柳冰的目光直接落在他身上。他的上半身赤裸着,皮肤是冷调的白,在午后阳光下几乎透明。而就在他左侧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处新鲜的、深红色的咬痕。
&esp;&esp;沉宴似乎没想到是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抬手遮住,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esp;&esp;柳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大脑却在飞速处理刚才那条信息提示。沉宴。&esp;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
&esp;&esp;她没有立刻发作,反而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剥离了“沉宴”这个伪装,去审视他的骨相,他的眉眼弧度,他下颌的线条,甚至他此刻带着湿气与脆弱、微微偏头时脖颈拉出的那道修长曲线。
&esp;&esp;一个模糊的、许多年前的侧影,忽然与眼前这张年轻俊美的脸重迭在一起。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清瘦挺拔的骨架,这样冷白到近乎苍凉的皮肤,这样看人时下意识微垂、却难掩清傲的睫毛弧度。甚至连左眼眼尾那粒极淡的、她曾觉得格外风流的小痣,位置都几乎一模一样。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柳冰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了一下。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恍然,紧接着,是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冰冷的玩味。
&esp;&esp;一抹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掠过柳冰的嘴角。
&esp;&esp;【整容?模仿?还是……更精彩的剧本?】
&esp;&esp;【沉宴……你藏得可真深。】
&esp;&esp;【也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esp;&esp;“提前回来了?”沉宴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还算平稳,但呼吸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esp;&esp;柳冰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她看着他锁骨下那处新鲜的咬痕,刚才的“验证”让这伤痕的意义彻底变了——不再仅仅是女儿幼稚的占有标记,更成了这个“复仇者”戏剧性表演的一部分,一个刻意呈现给她看的、充满讽刺的“罪证”。
&esp;&esp;这不是简单的偷情。
&esp;&esp;这是一个复仇者,在利用她女儿的欲望,作为刺向她的又一把刀。而她这个傻女儿,恐怕还沉浸在自己“征服”了继父的刺激游戏里,浑然不知自己成了别人棋盘上最锋利的那颗棋子。
&esp;&esp;有趣。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