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看过画。
“云生,别玩儿了。”薛婵从后头走来,神情无奈。
见着她,慧能这才从竹丛后头出来,有些埋怨地合十。
“原来是施主啊。”
薛婵点点头,笑道:“听闻你那位虚隐师叔云游回来了,特地来宝寺来请教,不知如今可否方便引荐?”
慧能皱眉,怎么都来找师叔?
“师叔此时没空呢,施主还是改日再来吧。”慧能想了想,如此道。
薛婵轻抿唇,思索片刻后又笑道:“既如此,我明日再来拜问。”
她向他一礼,又跟着僧人往禅院去。
慧能见她身后跟着好些人,带着行李,约莫着是住下了。
请教的事等明日再说,他还要先去回话呢。
慧能搅着手又走了。
他越过一道门,往左便是薛婵所住的静心院。院内正在收拾安整,薛婵见此刻午后静籁,便穿过小门往后头去纳凉散步。
她摇着团扇慢慢走,过了一条狭窄的小径,转过一丛修竹,见有人坐在凉亭里头出神。
薛婵走近了一瞧,开口道:“方姑娘。”
方有希一抬头就看见她走了上来,起身笑道:“倒是巧呢。”
只一瞬,她走近打量薛婵,皱眉忧心道:“听闻你大病了一场,怎么离京来这深山古寺?”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事,休养了近一个月,如今已然大好。”薛婵挨着她坐下,笑吟吟问道,“我为学画而来,你呢?”
方有希一时没回她,不多时又笑道:“听闻苦竹寺的佛洞灵验,我来诚心拜佛。”
薛婵知她另有缘由,也没说什么。
“方姑娘来多久了?”
“我昨日才来,明日就走了。”
薛婵摇扇子的手一顿:“怎么不多待两天?”
方有希有些怅然,微微红了眼:“其实我本不该来的,是我太过贪求了”
薛婵和她坐在一处,看那石壁上的一棵榴树,轻轻给她打扇,笑道:“你明日要走,今晚不如与我同住,我们在一处纳凉说话也好呀?”
她难得主动邀请,方有希也不禁笑起来。
“好啊”
两人一起回静心院,待吃饭后已至晚间。
薛婵轻悄悄进屋,方有希正在开着的支窗下头写稿。
见她写得认真,薛婵也没出声惊扰,只是把步子放轻了些,坐在身侧。
方有希埋头写写画画,还要一边算。
夏风吹进来,吹落了一旁的纸页。
薛婵帮忙去拣,拿起来一瞧,那两叠手稿竟都是数算,其中一张草草写了《辨疑》两个字。
方有希搁下笔,笑道:“啊,真是让你见笑了。”
薛婵把手稿还给她,坐下来笑道:“从前不知,你还精通这些。”
“我父亲酷爱天文算数,我也是跟他学的。”方有希细心把手稿都整理好,摞在一旁。
“不写了吗?”薛婵问她。
“今日也写的差不多了。”
薛婵用团扇指着那《辨疑》:“我虽并不精通,却也略知一二。你这书叫做《辨疑》,辨的是什么?”
方有希交手撑在小几上,透过支窗看繁星。
“当然是前人书中不尽不实之处,辩谬论,错论。”
薛婵起了兴趣,又问她:“辩后如何?”
方有希笑得温柔,眸光熠熠:“自是辩旧论,立新论。其实我也只是在尝试,尚在家中的时候也问过我父亲,他说让我想做就做。不为结果,只求去伪存真。”
薛婵倒是头一次认识到她这一面,便继续问道。
“那若是后人对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