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还要空旷寂静得多。
&esp;&esp;他走到梅树下,伸手抚过一片焦卷的叶缘。指尖传来草木被灼烧后特有的脆弱触感。游婉方才那缕水蓝色、带着生机的灵力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气息,与他冰冷寂静的剑意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试图弥合着什么。
&esp;&esp;他闭上眼。
&esp;&esp;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交替浮现两个画面:
&esp;&esp;月光下,她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说“我喜欢你”。
&esp;&esp;方才,她低眉顺目,客气疏离地说“弟子定当谨守本分”。以及更早之前——她颈侧皮肤温热的触感,她压抑的痛哼,和她眼中那一刻破碎的、难以置信的震撼……
&esp;&esp;还有自己当时,心底翻涌的、陌生的暴怒,与那种想要彻底抹去乐擎留下的一切痕迹、想要打上自己印记的、近乎本能的冲动……
&esp;&esp;“绝不再给师兄添任何麻烦。”
&esp;&esp;她的话在耳边回响。
&esp;&esp;他成功地让她懂事了,让她退缩了,让她用最安全的方式包裹起了自己。
&esp;&esp;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丝毫计划推进的顺畅,反而像是亲手将什么鲜活的东西,扼杀在了这层冰冷的礼貌之下?
&esp;&esp;乱了。
&esp;&esp;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应该,似乎都因为这个女孩的出现,而变得开始脱离掌控。不仅是对乐擎的治疗计划,似乎连他自己……也正在被某种计划之外的东西缓慢侵蚀。
&esp;&esp;他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封的锐利,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全部斩断。
&esp;&esp;不能乱。阿擎的伤需要她。计划必须进行下去。
&esp;&esp;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那个正在努力用道歉和规矩将自己重新包裹起来的少女。
&esp;&esp;然后,他转身,白衣拂过焦黄的草叶,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只是那背影,似乎比来时,更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esp;&esp;厢房内,游婉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esp;&esp;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声息,那片令人心安的寂静力场也已彻底远去,她才允许自己一直紧绷的肩膀垮塌下来。抬起手,掌心一片湿冷的汗。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esp;&esp;两次道歉都说出来了。一份为不合时宜的心动,一份为……引发的失控。界限也模糊地划下了。她把自己放到了一个“知错能改、谨守本分、绝不添乱”的晚辈弟子的位置上。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esp;&esp;那晚的事,是意外,是压力所致,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别再想起。&esp;她在心里再次默念,仿佛念诵清心咒。
&esp;&esp;不必再面对他时心如擂鼓、自取其辱。
&esp;&esp;也不必再为那份无法宣之于口、也早已被彻底拒绝的喜欢而感到难堪和羞耻。
&esp;&esp;更不必……再让他为难,或者,让他用那种冰冷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esp;&esp;就这样吧。退回原点。不,是退到一个更安全、更不容易受伤的位置。
&esp;&esp;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眼眶有些酸涩,但并没有眼泪流下来。心口那处被反复戳刺的地方,依旧钝钝地疼着,但似乎因为刚才那场仪式般的道歉和划界,疼痛变得清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