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这么重的伤?
这不符合逻辑。除非……在她丢失的这“几天”(或者更长时间?)里,她和大哥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猜想让她心头莫名一紧,一丝怪异的感觉掠过。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该说“没关系”吗?可她现在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该说“你没事就好”吗?这话听起来又太过亲近。
最终,她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重新将视线投向雪白的天花板,试图消化这过于庞大的信息。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窒息,反而掺杂了一种微妙的、正在重新建立联系的气息。
张靖辞看着她侧脸的轮廓,那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苍白的嘴唇微微抿着,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安和困惑。她正在努力适应这个“新”的世界,一个被他半真半假的陈述所重新定义的世界。
这很好。
“别想太多。”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等你好起来再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傍晚灰蒙蒙的天光透了进来,给病房染上一层冰冷的色调。
“关于记忆,顺其自然就好。”他背对着她,声音透过昏暗的光线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有些事情,忘了未必是坏事。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
星池听着他的话,心里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却又似乎凝结成了更厚重的云层。忘了未必是坏事……大哥是在暗示,她忘记的那些事情,是……不好的回忆吗?
会是关于什么的?
是关于这场可怕的“意外”?还是关于……她和大哥,或者她和二哥之间,发生了什么?
二哥刚才那痛苦到近乎疯狂的眼神再次浮现在脑海。那绝不仅仅是因为“自责没保护好她”。那里面有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东西。那是什么?
她不敢深想。胸口伤处的疼痛适时地提醒着她此刻的脆弱。大哥说得对,现在想太多也没用。她需要先好起来。
“……嗯。”她又轻轻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身体的疲惫和药物的作用很快再次袭来,意识开始变得昏沉。
在彻底坠入睡眠前,她隐约感觉到有人又走回了床边,似乎替她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一只微凉的手,极轻地、短暂地抚过她的额发。
那触感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但也带着一种,她此刻无法理解、却隐隐感到心悸的……占有意味。
张靖辞站在床边,低头凝视着那张陷入沉睡的、毫无防备的脸。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他伸出手,悬停在她脸颊上方,最终却没有落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耐心。需要一点点,将她重新拉入自己的轨道。这一次,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干扰,没有张经典,没有她内心那些不必要的愧疚和挣扎。
她会好起来的。在她的记忆恢复之前(或者,他根本不会让那些记忆有恢复的机会),他会成为她世界里唯一的、也是最稳固的支点。
他会让她重新“认识”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令人畏惧的大哥,而是一个可以依赖、可以信任、甚至可以……产生别样情感的男人。
这个念头让他血液微微发热。
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病房。
门外,安保人员立刻挺直了背脊。
“看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