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郭昕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片刻才轻叹道,“这些都是小事,不需为我如此。”
有些话,雁来不可能说出来,郭昕也绝不会去问,可是大唐、吐蕃和安西三方互市,是雁来一手推动的,这几个月天兵们为互市做了多少准备,郭昕也都看在眼里。
到了现在,一切进展顺利,又何必为了无关紧要的小事,影响大局?
雁来摇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小事不成,何以成大事?”
在她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上位者的牺牲论调,看似是为了大义才做出取舍,可是这也舍、那也舍,到了最后,真的还有“大义”吗?
当然,她相信世上有真正的舍身取义。
但那样的人,首先舍的就是自己,而不是家人、朋友乃至是受其掌控的陌生人。
反正,雁来觉得自己可以任性一点。
郭昕这段时间一直都心不在焉,一开始雁来还以为,他是因为要回长安了,近乡情怯。但最近郭昕开始频频登上城墙,不做别的,就看着龟兹城,一看就是一整天,雁来怎么会猜不到他的心思?
他在西域生活的时间比大唐更久,这里又何尝不是他的另一个故乡?
况且不用想也知道,回到京城,必然就会身不由己地卷入权力的漩涡之中,那恐怕也绝非郭昕所愿。
不过光说这些,要说服郭昕不易,雁来想了想,又道,“况且,就算是小事,这也不是义父一人之事。”
郭昕微微一怔。
他之前就听雁来说过,所有想回大唐的人,都可以一起带回去。
郭昕离家四十年,已经做好了故人不再、风景殊异的准备,但郭氏是大族,到底根深叶茂,还是有迹可循的。可是下头那些士兵,当年应募入伍,只有少数人是为了报效家国,更多的还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来赚这一份钱粮。
他们离开的时间比他更久,有些干脆已经是第二代、第三代,回去之后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故乡和家人。
若找不到,这些人又何去何从?
估计愿意留在当地的少,更多的人还是想回西域来。
如果郭昕能回,他们当然也能回。
想到这里,郭昕只得道,“你想得周全,那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沾光了。”
雁来笑道,“若真是迫于无奈也就罢了,既然咱们家里有这样的条件,又何必没苦硬吃?”
她已经想好了,既然皇帝召她进京,那这第三个复活点,干脆直接开到长安去。如此一来,就算那边有什么变故,玩家也能随时出手。
不过具体如何操作,还需思量。
郭昕哑然失笑,心想她越来越有一军之主的气势了。
他还不知道雁来心里的打算,但想到天兵,也觉得确实没必要委屈自己。
到了他这个年纪,就连孔夫子也说“七十而从心所欲”,自在些有什么不好?
……
一收到雁来要送郭昕入京的消息,章立早就跑去找田队长。
他没有参加使团的选拔,就是在等这一天。答应过的事,肯定要有始有终。
今日田队长没有当值,正在家中含饴弄孙,听清他的来意,霎时老泪纵横。怀里的小孙女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替他拭泪,田队长这才反应过来,抹了抹脸,有些无措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章立早道,“我……我是高兴,太高兴了!”
“我懂的。”章立早连忙点头,他身上也没带帕子,手足无措片刻,干脆伸手把孩子抱过来,说,“田叔你先去洗把脸,我们再说话。”
田队长进了屋,好半晌才出来,眼圈还是红的。
章立早假装没看到,把孩子还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