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自然不会错过。
“幽忧之病……还真没看出来,我这个大侄儿会这么,有勇气。”雁来点评的时候还停下来思考了一下措辞,一边回忆那个年纪只比自己小一岁的侄儿。
看着是个有主意的,但是很文静,不像是这样直来直往的行事。
“也许是想一劳永逸。”郝主任推测。
倒是难得清醒,知道这种事稀里糊涂地拖着,只会越拖越麻烦,不如快刀斩乱麻。
雁来摇头,“恐怕非但不能一劳永逸,还会惹来麻烦。”
郝主任却突然看着她笑道,“也许,是因为他知道雁帅不会不管,所以不怕麻烦了呢?”
雁来一怔。
也许对李宁来说,雁来的存在,确实是打破当下局面的唯一可能。
想到李宁第一次见面,就那样自然地叫她“表姑姑”,她便笑道,“既然如此,要是他来求助,这个忙我这个表姑就帮了。”
不过更令人意外的是李宥。
这就是所谓的呆到深处天然黑吗?
估计连李纯都分不出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吧?
但李宥还真就是这么一个性情中人。天真烂漫,没有城府,随心随性,就像是一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孩子。大部分时候很听话,但会突然扎一下你的心。
这种性格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本人活得很快乐,堪称“解放自我、绝不内耗”的典范。
但真的让这样的人当上皇帝,就是灾难了。
这位唐穆宗登基仅四年,就让元和一朝十五年的努力成果尽数付之东流,使得府库耗竭、藩镇割据的局面重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很厉害了。
“大女主又是什么?”
李宁的麻烦果然才刚开始。
就算是一个普通的父亲,想要折腾儿子也有太多的办法,何况是皇帝?
当一个皇帝感受到威胁时,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都是很正常的,尤其李纯本来就处在多疑又敏感的状态之中,应激反应自然更强烈。
他甚至已经忘记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只是要搅浑水,给雁来添堵,而是一心一意找起了李宁的麻烦。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添堵已经失败,而李纯也并不是真的有心要立太子——太子是国之副君,天然就能聚集起一批人,成为对抗他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之后,李纯的权力欲也变得更重,怎么可能容忍这股新势力出现?
找李宁的麻烦,未必不是一种就坡下驴的方式。
只不过对李宁本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了。
按理说,李纯想拍死一个皇子太容易了,甚至可以随便编个理由直接赐死,都不用他自己亲自动手,只要流露出那么一点意思,自然就会有人替他把事情去办了。
之后再痛哭流涕、痛不欲生、痛悔不已,含泪把办事的人给除去,那就算是史书上也会赞一句“善于悔过”。
或者实在不想杀儿子,那就把人远远地打发了,眼不见为净。
若是想让儿子吃苦,也可以派点巡视皇陵之类的差事,保证转一圈回来,就算是李宥都能瘦成李宋。
但是李纯都没有选。
作为一个皇帝、作为一个父亲,他要行使自己的权威,要让这个儿子对自己低头认错。
简单来说,比起自己痛哭流涕、痛悔前尘,他更想让李宁在自己面前哭。
所以他选择的是挑李宁的毛病。
就算是圣人,拿着放大镜也能挑出许多瑕疵,何况李宁这个普通人。
但他对这种处境似是早有预料,始终淡然处之,既不愤怒、也不低落,更没有李纯想的痛苦。
要不是让察事院去调查了一番,李纯都不知道,自家这个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