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见了一抹木色。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雕小亭,有两层,是谢仞遥的家,他宝贝得厉害,戴在颈上,从不舍得摘下来。
似乎是知道顾渊峙一定会返回来找他,他留给了顾渊峙一个空荡荡的家。
谢仞遥已经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也许只是几个时辰,也许已有了几百年。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时间在倒流,他被带进了无数段细碎繁杂的过往,又被抽离。
他看见了小时候的顾渊峙,他缩在奴隶集市小小的木笼里,沉默地被挑选走,套上锁链。
谢仞遥知道他接下来会被送往哪里。
他就站在不远处,目送着他离开。谢仞遥也遇到了谢贞,她背着药篓子,从青黛连绵的群山里慢慢走出来,像一道纤细闲适的笔触,曲曲折折地停驻在村口,被无数等待看病的人团团围住。谢仞遥就在队伍之中。
“什么地方不舒服?”他排队到了最前头,听见谢贞问。谢仞遥顶着一张普通的人脸,如最寻常看病的凡人:“前段日子腿折了。”“腿折了你还不拿个棍子拄着,”谢贞让他坐在自己的凳子上,毫不嫌弃地蹲下,给他细细瞧了腿,“折得不轻,但恢复得不错,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给你开几幅膏药,再仔细贴半年,就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了。”谢仞遥从她手里接了膏药,按价给了银子,谢贞接过,笑道:“好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