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个一个消失。

    他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觉得一切都是假象。

    他在杀人现场都没表现出来迷茫难过,却在顷刻之间,意念爆裂。

    仿佛世间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如果不是他非要来临安,梁秋爽和冯亚然的婚姻就算不幸福,也可以维持。父母不必冒着暴雨疾驰在高速公路,最终因为视线不清,地面湿滑,冲下围栏,一个当场死亡,一个抢救无效。

    如果不是他任性,非要在离开冯家之后折返。

    如果他没有听见冯亚然和梁秋爽的争吵。

    如果他选择视而不见。

    没有如果。

    大雨浇死了他的青春。

    二十八岁的梁烬舟,已然成为一块贫瘠的土地。

    他沉着,冷漠,甚至在旁人看来有些不近人情。

    时隔多年,他第一次说出这个故事,到最后,手脚冰冷。

    徐惊缘看着他的侧脸,猩红的双眼,隐约有闪烁的光芒。恍惚之间,她都懂了。

    老天爷可真是不公平。

    他没有被这种不公击垮,但却也没有战胜。

    她把手递过去,这才觉察到他的冷。门依然开着,只有一盏清灯亮着,窗外大雪纷飞,身体好似抽丝剥茧般疼痛。

    梁烬舟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便收回。

    一个十几岁就不得不承担起养家糊口的男人,一个被迫要放弃所有的少年,爱情实在是离他太远太远。

    如果不曾与她重逢,他也不会明白自己这么多年,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银色打火机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蓝色火焰燃烧,额角的青筋爆着,他的眼睛越来越红。

    他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单手抵着额角,另只手夹着烟。

    徐惊缘靠近他,双手抱住了他。

    他反手搂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平坦的腹部。

    徐惊缘感受到他在颤,还有——

    他在哭。

    胸口发胀,徐惊缘觉得自己很难受。

    眉眼低垂,抚摸着他的脑袋,她很温柔地在看着他。

    “徐惊缘——”

    忽然,他低声叫了她的名字。

    “嗯?”

    窗台倒映着雪影。

    “我喜欢你。”

    徐惊缘笑着,眼眸含泪,说:“我知道。”

    他的指尖还夹着那根烟,用力夹着,因为不想松开她,所以怕会伤到她。

    “从很久之前——”

    徐惊缘的手指一顿,指腹被他柔软的头发覆盖。

    声音低不可闻,但他们都听到了,而且无比清晰。好像之前每一次他叫她的名字一样,一字一句,字正腔圆。

    “徐惊缘。”

    “从很久之前,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如果老天爷对我公平一点。”他哑着嗓子,像是克制着什么,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们会不会,已经结婚了?”

    雪一直在下,好像要把整个冬天的寒冷顷刻之间全部释放。

    雪停了之后呢。

    就是春天啊。

    徐惊缘的视线渐渐模糊,她语气轻轻地说:“无论如何,我和你永不分开。”

    徐惊缘知道,梁烬舟心有不甘。

    属于梁烬舟的——肆意挥洒的汗水,张扬桀骜的青春,在那个夏日的雨天,全都结束了。

    他要很多年才可以平复那些伤害,可在此之前,他必须默不作声,在众人目光里,责无旁贷。

    梁烬舟松开了她,低声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灿灿为什么跟着我生活。”

    其实那已经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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