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父亲,和外面苍茫的大雪,让滚烫的糖浆在舌尖蔓延。

    太甜了,包子太甜了,让他们无法忍受的甜,不合时宜的甜。

    甜得只吃一个就饱了。

    但是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怎么饭量这么小呢?他几乎像是将暄软的包子硬塞进砖墙缝里一样塞进自己的胃里,等这热乎的东西落进胃袋后,才有种活着的感觉。

    不是因为饥饿,而是想证明活着。

    活着,存在着,才能面对着失去父亲的现实,不用欺骗自己一切都是梦而已。

    生活总归要继续,他还有念念要照顾,他不能倒在这里。

    赵涟清温声道:“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哥再去买点。”

    “饱了。”

    沈念吃完包子,喝了几口热豆浆,脸蛋又热乎起来。她握住赵涟清的手,掌心夹着上下搓了搓,让他冰凉的手稍微暖和了点。赵涟清道:“怎么了?哥哥不冷。”

    “可是已经冻伤了……”

    那只原本纤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变得通红发肿,手背上面起了如同湿疹般红色的裂口。少年愣了愣,抬起另只手在灯光下看了看,也一样布满皴裂,陌生得像别人的手一样。

    沈念还在徒劳地给他捂着、暖着,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带着心疼的目光柔软得像一碗糖稀,如此湿润而美好。赵涟清垂下头,嘴唇落在她的发顶,轻轻道:“没事的。”

    “哥哥,你痛不痛?”

    “不痛。”

    “骗人……”

    “哥哥不骗你。真的不痛,回去用药膏抹一抹,很快就好了。”

    “真的?”

    “嗯。”少年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似乎在回应她,也似乎在自言自语:“很快就会好起来。”

    ……

    天刚破晓,东方泛出一抹冰冷的鱼肚白。

    殡仪馆陆续便有车子到来,悼念仪式很快便开始了。

    小小的大厅里涌来了许多人,大家都穿着黑衣服,面容肃穆,依次上前与遗体告别。有派出所的同事、小区附近水果摊、照相馆和打印店的熟人,还有老赵生前出警帮助过的陌生人,那么多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尽量维持着冷静走上前来,却在看到冰棺里那张沉睡的面容后,按耐不住地红起了眼眶。

    他是个好人,为警二十多年,没有做过对不起这身警装的事。直到最后一刻,他也是用生命为职业生涯画上一个悲壮、慷慨的句点。

    这么一个好人离世,没有人会不感伤,没有人会不遗憾。

    可是人生哪能都圆满呢?如月圆月缺,如潮满潮落,终究是别离多啊。所以世人才渴求像金子一样珍贵的幸福,但是黄金易得,幸福又在何处呢?

    告别仪式完成后,叶阿姨搬来了一架电子琴,牵着沈念来到了琴前。老赵生前说想听沈念弹琴,可惜他没能听到,那就在最后一程,给他一个圆满吧。

    沈念问叶阿姨,要弹什么?叶阿姨说前些天他们不是学了《送别》吗?就弹那首好了。

    于是,略微生涩的音符在寂静的大厅中响了起来,连绵成一片哀伤的旋律。

    叶阿姨轻轻开口,唱道: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

    离别是什么呢?沈念心想,离别就是歌中的晚风拂柳,是天涯海角,是一壶浊酒,是再也不相见。妈妈,赵叔叔,他们和自己此生的缘分已尽,今生今世再也不相见了。

    那些日子,终究化为了一场虚影,永远存活在自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