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咬牙,将它拔了出来。
鲜血再一次喷溅,屠准吓得闭眼,不受控制地惊呼一声。
“妈的!”门边的人大骂一声,抬腿跑过来,他身后紧跟着有力又凌乱的步伐。
几乎是下一秒,屠准被人揽进怀里,宽阔的肩膀挡尽了身后的血腥和残忍,结实的胸膛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鼻翼之间,是熟悉的味道,是很怪的味道,有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有着淡淡的烟草味。
耳边有声声痛鸣,男人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拽走。
裴空青扔开抢,腾出手,颤抖地捂住她的耳朵。
温热的掌心湿漉漉的,紧贴着屠准的耳朵。
裴空青低头看她,光线不算特别明亮,可他的双眼赤红,像是灌了血一般,有兵荒马乱,有滔天怒火,有心如刀割,上下眼皮一碰,眼泪落下来。
屠准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扯动嘴唇笑了笑,语气中有种劫后余生的宁静:“你把睫毛染回黑色了呀?”
他脸上有灰,屠准掌心有血,这样一糊,湿了,更脏了。
裴空青嘴唇被咬得没有颜色,却又溢出嫣红的血来。
他比她更崩溃。
剧烈的粗喘还在持续,良久,才冷静一点,护在她身后的手慢慢挪至她的脸颊,想碰,却不敢,满脸是伤,嘴唇边还有血,两条刀伤那么刺眼,像是活活剜在了他心口一样。
心疼死了。裴空青难受得说不出话。
直到有人走到他身边,恭恭敬敬地弯腰鞠了一躬:“少爷,人都处理好了。”
屠准帮他擦掉眼泪,静静地望着他:“回家吧!”
她不太想知道那个“处理”的意思,也不太敢叫他“裴空青”。
她认识的裴空青,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从这么偏僻的地方把她找出来,也不可能租得起直升飞机,还是围了别墅一圈的直升飞机,更别说那把枪,那是她想都不敢去想的东西。
裴空青抿抿唇,硬挤出一个安慰她的笑,点了点头,把她横抱起来。
安全了,尽管浑身剧痛,屠准还是疲惫地闭上眼。
本想暂时休息一下,哪知道这么一闭,她直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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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窗外,蓝天白云,是个温暖的晴天。
屠准环顾四周,挺宽敞的病房,高透的落地窗,窗边的小茶几,茶几上的栀子花,自然的花香四溢,前面,是整面墙的投影幕布,装修简单却也上档次,还透着点眼熟的感觉。
她的左腿打了石膏,手臂也捆着绷带,练家子的劲确实不小,那几脚踹得她差点神魂俱灭,想到昨夜的一幕幕,屠准无奈地扯了扯唇,伤口更疼了,舌尖慢慢滑过后槽牙,确定牙齿还在。
手边,有只黑黑的脑袋,裴空青轻轻握着她的手,睡着了。
她平静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在花朝,也有过这样相似的一幕,但那时候没有这种独立高端的病房,他还是一头浪荡浮夸的白发,有点起床气,脾气不太好,是个非常踏实可靠的陌生人。
不知不觉中,他们一起经历了好多,她好像给他惹出了好多麻烦来。
可是为什么,从未听他抱怨过一句?
想着想着,眼眶溢出眼泪,屠准眨了眨眼,眼泪顺着眼尾滑下,她抬起另一只手,擦掉。
这一点细微的动作惊动了裴空青,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她,难受地皱眉:“我把你吵醒了?”
屠准莞尔一笑。
连醒过来的第一句话,都和那时候一样。
屠准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我醒了有一个小时那么久了。”
一句话抑扬顿挫,有轻有重,和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