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杜越桥一时无语,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那姑娘却还在喋喋不休:“其实我们背地里都不太喜欢楚长老呢,她成天冷着张脸,给她打招呼也很少搭理我们的……”
“是呀是呀,要是楚长老当我的师尊,我非但不喊她,还要躲着她走呢!”
“而且我觉得她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楚长老吃穿用住都是最好最贵的,法力又那么高深,在她面前,我都不敢抬头看……”
大殿里装了几百来号人,或坐或站,嚷嚷闹闹的嘴里呼着热气,外边还有避寒的结界罩着,一时间殿内有些闷热。
被众师妹围起来的杜越桥更是感到燥热。
她热得很是难受,总感觉旁边的人说一句话就是给她心里添一把火。
“楚长老整个人都冷冰冰的,叫人见了就害怕,一点都比不上师姐的温柔呢!”
杜越桥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不说了,你们以后见着她就躲远点……”
“嘘嘘嘘!”旁边的师妹忽然压低了声音,“是楚长老走过来了,都小声点!”
霎时间,聊得火热的一堆人噤若寒蝉。
不知是说了坏话心里有愧,还是师姐在旁边让她们硬气起来了,这些女孩们连声长老好都不喊,任由楚剑衣形单影孤走过去,没人搭理她。
这人面无表情而冰冷,走到哪儿就消声一片,仿佛是张行走的勿言勿视符,还带着冰窖里才有的寒气,谁被她看了一眼,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实在像冷面无情的白衣罗刹,独自游荡在寂冷的冥界。
无怪乎她总是孤伶伶的一个人,没人愿意走到她身边去陪她。
直到她走至门边,女孩们以为她听不见了,才有人小声嘀咕:
“你看见了吗,楚长老眼眶好像红了,眼睛里还有泪光呢,她是不是听见咱们说她的不好,所以……哭了啊?”
“她那么冷硬的人怎么可能流眼泪?你肯定是看错了。”
“咱们刚才说的是不是有些过分啊,楚长老也是女孩子啊……”
那夜楚长老早早离席后,再也没有弟子见到过她。
有人说,那晚她回似月峰去了,在山脚下对着一把剑自言自语,不时冷笑几声,瘆人极了。
但海霁给出的答复是,楚长老在似月峰闭关一年,任何人不许去打扰她。
师徒分别的第五年除夕。
这年的除夕夜淅淅沥沥下着寒雨,阴冷而寒的湿气从东海吹到桃源山顶,隔着厚冬衣都觉得凉到了骨头缝里。
这一夜,杜师姐照常回了桃源山,照常给长老师妹们带了礼物,照常没有楚长老的份儿。
楚长老也没有出席晚宴。
冬夜湿寒,她独自坐在罕有人至的亭子里,嘴唇抿得死紧,半边身子倚在阑干上,穿身单薄的白衣,一动不动望着夜深处,数着雨滴声,落寞得紧。
砭骨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刮来,吹得她发丝凌乱,衣袍猎猎向后飘动,浅色的唇瓣也被吹得近乎苍白。
冷得有些坐不住了。
手臂从栏杆上垂落,楚剑衣扶着柱子,正想慢慢地往回走。
但下一刻,她整个人跌回座中,动弹不了。
腿上的痛症犯了。
那是在逍遥剑派的时候,那场忽然而至的暴风雪中,遍体鳞伤的杜越桥跪在她腿上,让一枚锋利石块刺入她右腿的膝盖下,深嵌筋脉。
她把唇咬出一片血色,脸色却是煞白,腿上好像刀片割着似的,翻肉断筋。
风光无限的楚小剑仙,竟然被区区腿疾困在了小小亭中,多可笑,多狼狈啊。
幸好没人看见她的窘境。
楚剑衣垂下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