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陷入可怕的寂静。远处传来更漏声,一滴,两滴,像是倒计时的丧鐘。
突然,嬴政将沐曦拉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他的心跳透过层层衣料传来,又快又重,与她腕间的蓝光诡异同步。
“孤不准。”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拂过她耳垂。
”不准你走,更不准你死。你是秦国的凰女,是孤的”
最后几个字化作一声叹息,消融在夜色里。
沐曦僵在他怀中,鼻腔里全是他身上混合着铁銹与檀香的气息。这个怀抱太过温暖,温暖得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只是个时空过客。
“所以,”嬴政稍稍松开她,目光如炬,”你自己想走吗?”
沐曦的视线渐渐模糊了。
案上的烛火摇曳,在泪光中化作点点金芒,跳动如她胸口那颗急促不安的心。窗外梧桐叶飘零,细碎落地,一如她此刻纷乱零落的心绪。
她望着嬴政深邃的眼眸,在那双眼睛里,她看见了太多过去。
——他在御花园抚她发尾,指尖不经意的温柔;
——他在天文台夜坐不语,只为陪她一同观星;
——他送来蜜饯、为她裁字,在她袖口藏进一枚绣着“永”字的绢帛;
——他明明不苟言笑,却为她默默记住春秋变候、茶汤凉热;
——他一声不吭地替她挡下流言,又在眾人面前,眼神从未离开她半分。
这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那些欲言又止、欲近还远的瞬间,此刻都化作嬴政眼中那个小小的、脆弱的倒影——她,正站在离别的边缘。
“我……”她开口,声音颤得几不可闻。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她死死攥紧衣袖,像是想握住什么不让它松开。
“我不想走。”
声音轻得如同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却清晰得像雷,划破两人之间长久压抑的沉默。
嬴政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一把抱起沐曦,大步走向内殿。沐曦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腕间蓝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忧伤的弧线。
“听着,”嬴政将她放在锦榻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孤会找到办法。无论那个管理局有什么神通,在秦国,孤的话就是天命。”
沐曦抬眸凝视着他。
逆光中,秦王轮廓如青铜器上的浮雕般深邃,岁月与权谋在他眉宇间刻下不容忽视的威严。那双曾令六国胆寒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深沉情愫。
她想告诉他时空法则不可违逆,想告诉他歷史的洪流无人能挡,但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嬴政俯身执起她的手腕,冕冠垂下的玉藻轻触她肌肤。
落在蓝光上的吻,不似少年人的炽热,却带着经年沉淀的克制与珍重,如同对待一件失而復得的传世玉璧。
“以此为誓,”他的唇贴着她冰凉的皮肤,”孤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哪怕是天命。”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沐曦知道,那可能是管理局派来的探测信号。但此刻,她选择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不该存在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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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藏心】
咸阳宫的深夜,嬴政独自站在密室中。青铜灯盏映照着他手中那个泛着幽蓝光芒的奇异物件——沐曦的星轨罗盘。金属表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符文,触感冰凉如寒潭之水。
“王上,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蒙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嬴政将星轨罗盘收入锦囊:”派谁去?”
“王翦之子王賁,他刚从北疆归来,熟悉沙漠地形。”蒙恬低声道,”臣已嘱咐他,此物必须送入大漠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