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重之局(18禁)

带进一缕穿堂风,惊动了他腕间垂落的素纱——那截被血浸透的绷带,正随着笔锋的走势在简牘上拖出淡淡的红痕,像朱砂批阅的延伸。

    「王上。」她将蔘汤轻放在案角,青玉碗底碰出清脆一响。

    嬴政未抬头,他面前摊开的是辽东军情急报,竹简边缘还沾着驛马奔袭溅上的泥点。而他的腕骨,那道为取血救她而割开的伤,正随着运笔的动作,一次次撕裂结痂的皮肉。

    血珠顺着笔桿滚落,在「燕丹」二字上洇开一朵黑红的花。

    沐曦突然伸手抽走他的笔。

    狼毫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滴在她手背上,像一粒小小的胎记。

    「伤口裂了。」

    她声音发紧,目光落在他腕间——血已经渗透叁层纱布,在玄色袖口凝成暗紫色的痂。

    嬴政终于抬眼。

    烛火映着他眼底的血丝,那些纵横交错的鲜红,是连续叁昼夜不眠的印记。可他的嘴角却扬起一个疲惫而温柔的笑:「无妨,这点血,死不了人。」

    沐曦抿唇,沉默地替他拆开染血的纱布,指尖轻颤。

    伤口狰狞,是他为救她而自割的剑痕。

    她低声问:「……疼吗?」

    嬴政静静看她,忽然伸手抚过她紧蹙的眉间:

    「不及你当日为孤挡刀时疼。」

    「太医说…」她喉头动了动,「王上再失血,会落下眩晕症。」

    「那庸医懂什么?」嬴政嗤笑,指尖却

    摩挲着她的发顶,「孤当年在邯郸——」

    话突然断了。

    沐曦的眼泪砸在他掌心,滚烫得像熔化的铜印。

    「你明知道荆軻会刺杀孤。」

    嬴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雷雨前的闷雷,「却还挡在孤身前。」

    沐曦的指尖正按在他脉搏上,那跳动突然加快。

    她垂眸不语,却听见头顶传来竹简合拢的声响——。

    「抬头。」

    君王的命令,她从来无法抗拒。

    映入眼帘的是嬴政近在咫尺的脸,烛光在他高挺的鼻樑一侧投下阴影,而另一侧,那双永远锐利的眼睛,此刻竟柔软得像化开的墨。

    「孤不需要答案。」

    他拇指擦过她眼下泪痕,「只要这个。」

    突然天旋地转。

    沐曦被他拽入怀中时,碰翻了那碗蔘汤。汤水泼在奏简上,将「燕国」「谋逆」等字跡晕染成模糊的云。

    嬴政的唇压下来——这个吻像他批阅的詔书,霸道得不留馀地,却又在深入时透出隐秘的温柔。沐曦尝到蔘汤的苦、血的腥,还有更深处的,属于嬴政的气息:竹简的冷涩,墨块的焦香,以及常年握剑留下的金属味。

    当他终于松开她时,窗外一阵风过,卷起帘幕,惊起一声轻响。

    沐曦被他圈在怀中,耳尖发烫:「……王上不是要批奏摺?」

    嬴政单手执笔,竟真的就着这个姿势继续书写,朱砂字跡力透竹简。

    「孤可以一边治国——」他笔锋未停,另一手却抚过她的长发,「一边抱你。」

    沐曦怔然。

    这个男人,连温柔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六国惧他如虎,天下人骂他暴君。

    可此刻,他腕间的血是为她而流,怀抱是为她而留。

    【虚不受补】

    太医令新熬的补药浓稠如蜜,黑褐色的药汁在玉碗里微微晃动,映出嬴政略显虚弱的脸——他这几日「病重」,连唇色都刻意用铅粉遮掩了几分。

    「王上,该用药了。」老太医躬身递上药碗,眼角馀光却忍不住偷瞥一旁的凰女沐曦。

    嬴政虚弱地抬手,


    【1】【2】【3】【4】【5】【6】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