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膳刑堂

迅速被战战兢兢地送上。这一次,御厨长几乎是涕泪横流地跪求:「王、王上…万金之体…不、不敢再劳您大力…可否、可否容奴才…」

    「囉嗦!」嬴政不耐地打断,但语气终究缓了半分,算是默许了指导。御厨长如蒙大赦,连忙爬起,却不敢完全站直,就那么半躬着身子,用颤抖的双手,极其小心地虚覆在嬴政握刀的手背上。

    「王…王上…请、请您执刀…奴才…奴才引着您…」

    御厨长的声音气若游丝,「这、这鹿腩…需、需逆着纹理…慢、慢些切…找、找到筋膜之间的隙缝…对…对…就是这…轻轻推过去…」

    嬴政紧抿着唇,压下心头那股想一刀劈开的暴躁,极不习惯地任由御厨长引导着他的手腕,感受那细微的切割角度和力度变化。他天资极高,虽从未接触,但在御厨几乎是屏息的指导下,竟也慢慢将那块鹿肉切成了大小虽不匀称、但总算勉强过得去的块状。

    接下来是调味。另一名御厨赶紧捧上早已备好的葱段、薑片、酒和盐等物。

    「王上…清、清燉重在原味…需、需先焯水去腥…」御厨长指挥着旁人将切好的鹿肉块放入冷水中,一边壮着胆子对嬴政解释,「水、水沸后…撇去浮沫…鹿肉捞、捞出备用…」

    嬴政皱眉看着这一套繁琐程序,强忍不耐。

    「然、然后…另起一锅清水…放入鹿肉…下、下葱姜…酒少许…去腥增香…」御厨长一边说,一边示意旁边的助手将材料递过来。嬴政依言,将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香辛料逐一投入锅中,动作僵硬,彷彿在佈置军阵。

    「最、最后…盖上锅盖…文火慢燉…时辰到了…自、自然酥烂…临出锅前…再、再调入盐味即可…」御厨长总算将最关键的步骤说完,已是满头大汗,如同虚脱。

    嬴政看着那口终于盖上盖子的锅,里面的鹿肉和水开始慢慢加热,一种极其陌生的、需要等待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与他惯常的雷厉风行截然不同。

    歷经这一番理论与实践结合的「千辛万苦」,这道工序复杂的「清燉鹿腩」总算是勉强入了锅,开始燉煮。

    还未等嬴政稍松口气,另一名御厨已颤巍巍地捧上一个大水盆,里面一尾鲜活肥硕的鲤鱼正有力地甩动尾巴,溅起一片水花。

    「王、王上…接、接下来是处理这条活鱼…」御厨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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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厨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个大水盆,里面一尾鲜活肥硕的鲤鱼正有力地甩动尾巴,溅起一片水花。嬴政眉头未皱,伸手便欲接过。那鱼儿感知到危机,猛地一个挣扎扭动,冰凉的清水混着滑腻的鱼鳞碎沫,「啪」地一下,结结实实甩了嬴政满脸满襟!

    水珠沿着他冷峻的脸颊滑落,玄色常服的前襟瞬间深了一片。

    「大胆!」

    嬴政何曾受过此等「冒犯」?即便是战场上的敌血,也未曾如此近身!龙顏瞬间震怒,帝王的威压骤然释放,那隻握住鱼身的手下意识地运起力道,猛地一攥——只听极轻微的「喀」一声,那原本活力四射的鲤鱼瞬间躯体一僵,尾巴无力地垂了下来,再不动弹。

    全场死寂。空气彷彿凝固了。御厨们吓得魂飞天外,几乎窒息,个个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忘了。

    玄镜身影一闪,单膝跪地,头深深低下:「臣护驾不力,竟令此孽畜惊扰圣体,请王上治罪!」他的声音紧绷,充满自责。但方才那鲤鱼自王上掌中被绞紧的脆响,竟在他脑中化作了另一种缓慢而令人窒息的挤压之声——某种特製的刑具正在无情地收紧…这念头如一缕冰丝闪过,旋即被他压下,彷彿让鱼溅出水花是极其严重的安保漏洞。

    徐奉春刚被扶起来缓过一口气,一看这场面,见嬴政手中攥着那条「死状狰狞」的鱼,又开始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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