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着她眼中的挣扎,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端起那碗已经见底的汤,放在一旁,然后把她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
「孤的曦……」
那声音很轻,带着她这一个月来已经听习惯的沙哑,却又多了一些什么。
「为孤……吃了太多苦。」
沐曦把脸埋进他怀里,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没有你的天下,充满恶意、冰冷、算计、重伤。」
沐曦的呼吸一滞。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文字度量衡,修驰开渠,筑长城。孤想负起帝王的责任,让百姓安居乐业,没有战争,天下太平。」
他抬起头,看着地宫深处,目光彷彿穿透了巖壁,看见了外头那个他治理了数十年的天下。
「但天下人,负了孤。」
沐曦的心揪紧了。
「他们说孤是暴君,孤可以当。」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淡,「但他们说孤……杀害伴侣。」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孤无法解释。」
沐曦的眼眶发烫。
她想说「我知道」,想说「那些谣言我都知道」。
但他没让她开口。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
「曦,」他说,「孤心意已决。」
沐曦愣住了。
「孤要退位。」
那四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沐曦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什么?」
「退位。」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孤不做皇帝了。」
沐曦的反应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激烈。
「不行!」
那两个字几乎是从她喉咙里衝出来的,带着恐惧,带着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什么。
嬴政看着她。
他看见她眼中的惊慌,看见她死死攥紧他的衣襟,看见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目光暗了暗。
他知道她为什么这样。
因为她是天人。因为她知道什么是「天道」。因为他的决定,可能会影响她所在乎的那些——歷史,未来,一切。
可他更知道另一件事——
她曾经求他,把她关在地宫里,只求活在有他的时代。
现在,轮到他了。
他要找一个方式,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他的身边,而不是躲在地宫里,不是等着他偶尔来看,而是在他身边,每一天。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更轻、更缓:
「孤的退位,不是传统的立太子为新君。」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她这一个月来最熟悉的东西——
固执。
「这天下,」他语气还是那样淡,「病了。」
他看向地宫深处,目光彷彿穿透了巖壁,看见了外头那个他治理了数十年的天下。
他转回来,看着她。
「孤想让李斯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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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招来李斯。
李斯进来时,脸色还算平静,但一双眼已经把地宫里的一切扫了个遍——流动的光,温暖的巖壁,趴在角落打盹的太凰,还有坐在石床边的陛下与凰女。
他在叁步外站定,敛衣下拜。
「陛下。」
嬴政没让他多礼,开门见山:
「朕要退位。皇位给你。」
李斯的动作顿住了。
他就那么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