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只是垂首:「诺。」
而徐奉春——
他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少府?
皇家少府?
那个收藏着天下最顶级珍宝、最稀有药材的少府?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最……最珍贵的……都可以拿?」
嬴政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却也没有威压,只有一种极淡的篤定:
「对。最珍贵的,全取。」
徐奉春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一个月来,他天天心疼自己那些被熬掉的辽东参、当归、川贝——那些可都是他攒了叁十年的命根子啊!
可现在……
现在可以去少府拿?
拿最珍贵的?
拿最稀有的?
随便拿?
他那一双老眼瞬间亮得惊人,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
狂喜。
彻彻底底的狂喜。
补回来!
全都可以补回来!
而且还能拿更多!
他彷彿看见少府的库房大门在眼前敞开,满墙的贡品级药材在向他招手:辽东参、陇西当归、贡品川贝、御用麝香——
还有那些他只听过没见过的稀世珍品!
徐奉春的老脸绽出灿烂至极的笑容,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臣……臣遵旨!臣这就去!臣马上——」
他转身就要往外衝,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嬴政淡淡的声音:
「慢着。」
徐奉春的脚生生顿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那里,缓缓转回头:
「陛、陛下……还有何吩咐?」
嬴政看着他那副「生怕旨意收回」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通知家人,携随身细软,准备秘密迁徙。」
那几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搬家?
老夫要搬家?
——不,是陛下要「离开」了。
徐奉春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知道,如果陛下真的退位,接下来——
乱世。
肯定是乱世。
到时候——
关东六国的旧贵族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边境的匈奴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还有那些……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全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他徐奉春……
他偷偷看了一眼嬴政,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沐曦,再看了一眼趴在角落打盹的太凰。
然后他在心里盘算:
跟着陛下,肯定没错。
管他什么乱世,管他什么六国馀孽,只要跟着这二人一虎,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他重重叩下头去,这一次,声音里没有心疼,只有篤定: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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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少府。
徐奉春捧着那道盖着璽印的亲詔,站在少府库房门口,一双老眼直愣愣地盯着里面——然后,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陛……陛下祭天所需……」
他喃喃重复着詔书上的话,声音发飘,脚下却已经迈进了门槛。
然后他看见了——
紫纹血芝。
不是一株。
是一排。
整整七株紫纹血芝,整整齐齐躺在七隻玉盒里,芝身紫纹如龙鳞,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红光。
徐奉春的嘴张开了,合不拢。
他颤抖着伸出手,颤巍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