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漆黑,四蹄雪白,像是从夜色中踏雪而来。
嬴政抬手,轻轻拍了拍夜照的颈侧:「这一路上,就交给你们了。」
玄镜垂首:「诺。」
杨婧接过逐焰的韁绳,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亮色。芻德依旧面无表情,但握着踏旭韁绳的手,比平时紧了叁分。
不远处,徐奉春正抱着一隻装满药材的玉盒,奋力往第叁辆马车上爬。
「徐太医,」小桃站在后面那辆车旁,「您的东西放后面那车……」
「不行!」徐奉春头也不回,抱紧怀里的玉盒,「老臣要和药材同车!这些宝贝离不开老臣!」
他爬上去之后,还不忘探出头来,对后面那辆车里的家人挥了挥手:
「你们坐后面!好好坐!阿爹在前面护着你们——」
他说到「你们」两个字时,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玉盒。
车厢里,他老伴叹了口气,小声嘀咕:「护我们?我看是护他那些药材吧。」
小桃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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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站在地宫门口,最后一次回头。
柔和的光流悬浮在穹顶之下,如星河倒悬。那些温暖的巖壁,那张她躺了数月的石床,那个嬴政每天餵她喝汤的角落——
她轻轻抬手,指尖触上门框某处。
巖门无声滑动,缓缓合拢。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门缝中。
她转身上了第一辆马车。
嬴政已经坐在里面,太凰趴在他脚边,巨大的脑袋搁在两隻前爪上,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见沐曦上来,牠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
沐曦坐到他身边。
车帘放下。
「走吧。」
车轮转动,沿着山道缓缓向下。
六辆马车,叁十馀骑黑冰卫,消失在晨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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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查】
山脚下,哨卡横在路中。
守卒远远望见车队,刚要上前拦截,为首那骑已经到了面前。
玄镜勒住韁绳,手中令牌一闪。
守卒看清令牌上的纹样,脸色瞬间变了,单膝跪地:
「大人!」
玄镜的声音很淡:
「陛下交代,秘密行动。」
守卒不敢多问,连连点头,挥手示意撤去路障。
车队缓缓通过。
守卒跪在原地,直到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敢抬起头来。
他身旁的年轻士卒小声问:「头儿,那是谁啊?」
守卒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闭嘴!那不是你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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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冰千骑】
咸阳·黑冰台总署。
一纸密令从玄镜手中发出,通过特製的渠道传遍天下。
「统领蒙陛下恩准退居燕地」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没有后续指令。
但每一个收到这道密令的黑冰卫,都读懂了。
统领不可能退休。
黑冰台统领,至死都是黑冰台统领。
除非——
陛下有更深的安排。
于是,大秦天下,叁百馀处暗桩,两千馀名黑冰卫,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放弃当前任务。
放弃潜伏身份。
放弃一切。
开始往燕地移动。
没有人问为什么。
没有人需要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黑冰台。
因为他们至死效忠的,只有一个人。
——大秦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