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我没死……你能答应嫁给我吗?」
「你死了,东主就没了二掌柜了。」杨婧依然嘴硬,可那一双平日里冷厉无比的眼睛里,此时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床沿上。
「阿婧……我如果没死……嫁给我好吗?」郭楚一急,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看着那刺眼的鲜血,杨婧的心彻底碎了。她一把抓住郭楚冰冷的手,哭着大喊道:「好!……等你不死,我再亲手弄死你这个夫君!」
然而,郭楚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皮一翻,彻底昏厥了过去。
「阿楚————!!」
杨婧大惊失色,凄厉的哭喊声瞬间撕裂了黑夜。
医官急忙衝进来施救,整整三日三夜,医房内人影晃动,郭楚始终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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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日。
杨婧守在门外,看着一脸疲惫、一边摇头一边叹气走出来的医官,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她颤声问道:「医官,郭楚他……究竟如何?」
医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脸沉重地说道:「唉,伤口溃腐,邪毒入体,导致高烧不退。人到现在还没醒,以老夫之见……恐怕也就剩这几日的时光了……」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靂,将杨婧最后的坚强击得粉碎。
她失魂落魄地走进医房,看着榻上那个平日里算盘打得劈啪响、此刻却毫无生气躺在那里的郭楚。杨婧缓步走过去坐下,颤抖着伸出双手,将郭楚那隻冰冷的手死死握在掌心。
看着这个平日里黏着自己、惹自己发火的男人,杨婧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偽装,泪流满面地轻声呢喃:
「阿楚……我不愿点头,并非对你无情。你我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今日不知明日事,指不定哪天就暴尸荒野……我是怕,我给不了你安稳,更给不了你以后……」
「看着夫人和小桃,虽然一路上走得艰难,但终归是有了归宿,其实……我也是羡慕的。」杨婧将郭楚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泪滚烫:「阿楚,若这天下有一日能太平……我便嫁你。」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杨婧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然而,就在这悲伤到了极致的氛围中,一个原本应该「微弱、濒死」的声音,却极其突兀、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在房间里幽幽地响起: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喔。」
杨婧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只见原本「命垂一线」的郭楚,此时那双平日里精明无比的眼睛正贼溜溜地睁开,嘴角甚至还掛着一抹奸计得逞的坏笑。
杨婧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他:「你……你不是昏迷不醒吗?!」
郭楚嘿嘿一笑,眨了眨眼,语气要多无赖有多无赖:「我好歹手握赵家的钱袋子,那老医官下半辈子的养老金可全在我的算盘里。我不让他叹那口气,你怎么可能跟我说真心话?」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杨婧看着眼前这个满脑子歪主意、连生死都能拿来骗婚的男人,先是愣了两秒,随即一股被戏弄的羞耻与滔天怒火猛地衝上脑门。她什么温柔、什么眼泪瞬间收得乾乾净净,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
「郭、楚——!!」
话音未落,杨婧瞅准了郭楚那毫无防备的肚子,攥紧拳头,当头就是狠狠一记闷拳捶了过去!
「呃啊————!!」
原本还一脸得意的郭楚,整个人瞬间虾米一样弓了起来,脸色由白转青,疼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死死抱着肚子,哀嚎不止:
「我、我虽捡回一条命……可好歹也是身负重创之人啊!阿婧,你这是要谋害亲夫————!」